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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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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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鼾声如潮

年前的一个晚上,手机屏幕亮起时,“小叶”二个字让指尖顿了顿。接起电话,那口熟悉的临海腔就撞了过来,絮絮叨叨说着去玉环参加台州公安作协组织的文学创作沙龙活动。

12月3日12时45分,我在修改好派出所的材料后,紧赶慢赶,总算在截止时间前十分钟撞进报到处。刚接过房卡,姗姗来迟的“老战友”小叶提出要与我同住。

在车上,小叶喊我“老战友”,同车的艾璞老师打趣:“原来你们是部队出来的铁哥们儿?”我和小叶相视一笑。哪儿是部队战友,是公安宣传同一战壕的“老搭档”。虽然性情各异的两个人,偏偏在“讲好公安故事”这事儿上,趣味相投,成了好朋友。

他在温岭待了八年,后来回临海老家,我们见面的次数渐渐少了。这次玉环重逢,竟是近十年未见。在酒店里,我们从当年的老同事聊到如今的新选题,从孩子的成长说到各自的白发,话题像扯不断的线,一直畅聊至深夜。

凌晨两点,我突然被一声“呼——”的长音惊醒,倏地睁眼,房间里静得只剩这突兀的声响,竖耳细辨,源头就在隔壁那张床。老战友睡得正沉,鼾声正源源不断涌出来。

这鼾声竟颇有章法。起初是细细的,像绵长的溪流没有尽头;转瞬又沉下去,像风箱被压到最底,紧接着骤然拔高,“呼——噜”的长音震得窗帘都似有若无地动了动,和儿时灶房里拉风箱的声响如出一辙,厚重里裹着烟火气。我翻了个身,想躲开这声音,它却跟着变了调。短促时像海边礁石上碎开的浪花,“呼、呼”两声,溅得耳尖发痒;绵长时则像“榴岛”外涨潮的海水,从远天尽头铺卷而来,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漫过耳廓,潮头落下时稍作停歇,下一波声势更盛,周而复始,在狭小的房间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网在中间。

我攥了攥被角,睡意早被这“潮汐”冲得无影无踪。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恶作剧”——捏他鼻子、把枕头捂到他脸上,可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我慢慢缩回手,重新躺好。这鼾声里,有八年并肩的日夜,有十年牵挂的惦念,有公安人独有的疲惫与踏实。它不再是恼人的噪音,反倒像一首独特的催眠曲,潮起潮落间,全是安心的节奏。我闭上眼,任由这“潮汐”包裹着自己,在潮声与风箱声的交织中,不知不觉就坠入了半梦半醒的温柔乡,直到天际泛起第一缕微光。

第二天上午,我刚提了他的鼾声,他倒先“控诉”起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昨晚的鼾声,比我还响。”两人同屏共振的趣事,也被艾璞老师打趣“这哪是鼾声,那是碰撞出的钱塘潮!”

三天的沙龙转瞬即逝,离别的时候,还是当年那副样子的小叶:“下次再聚,还住一间。”我笑着应下。

坐在回程的车上,我又想起那个鼾声如潮的夜晚。那些藏在鼾声里的岁月,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那些跨越山海的牵挂,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情谊。原来最好的战友情,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是深夜鼾声里的安心,是久别重逢的热络,是无论多久不见,一见面就像从未分开过的熟稔。

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聚,再听一次那如潮的鼾声,再续一段未完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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