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在街头散步,行至东辉北路与鸣远路交叉处时,忽然前方传来一声“砰”的巨响。遁声望去,只见一堆人正提着米袋,围在火炉旁,原来是在打炒米。望着那悠然转动着的“黑娃娃”,预示着快要过年了。目睹着那久违了的炒米机,不禁勾起那童年过年时,每家每户打炒米的情景。
炒米是童年过年时最常见的零食,它和炒蚕豆、炒花生等一样是我们乡下每家每户过年时必备的零食。打炒米也是童年过年的一种象征,每年的农历12月初,从外乡来的打炒米师傅挑着那乌黑的炒米机、火炉、及网兜等行囊,走街穿巷地吆喝着。每当听到第一声“砰”的巨声后,我们这些嘴馋小伙伴就知道打炒米开始了,便从村头小巷的旯旮里钻了出来,纷纷跑回家中,向父母们要来粳米或糯米及角币,争前恐后地奔向打炒米地方。
大肚子炒米机的头尾是被放在一个支起的铁架上,下面便就是火炉,以前烧的都是木炭或木柴,柴火都是自个带着去的。打炒米用的大米一般选用粳米或糯米,不过最好的是糯米,那样打出来的炒米颗粒白大且柔软松脆,而早米打出来的炒米却是粒小且又不白。炒米机的炮筒内只可容纳一斤半左右的大米。在打炒米处,我们都会站在边上,仔细地端详着师傅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师傅先将大米倒入一头洞开的大肚子里,再从小杯子里舀上几粒糖精(不能放白糖,不然糖受热熔化后会沾在炒米机的内壁上,还会被烧焦)。在拧紧盖子后,再生起柴火。接着,师傅左手握着炒米机首端的手柄缓慢地摇动起来,那炒米机也跟着在熊熊的火焰上转动翻滚。右手拉着风箱,在风力加大下,火苗窜得更旺。
过了五分钟后,师傅就不时地看着手柄前端的仪表,掌握机内的温度。待达到开炮的温度后,师傅就把柴火熄下来,再将炒米机的尾端从火炉上移到地上,拿起一条铁棒在那大肚子敲了几下。然后,脚踩着炒米机的尾端,把炒米机对着张开大口的网兜。这时,我们见到那架势,就慌忙用手捂着两只耳朵,远远地躲到一边去。只见师傅握着那铁棒,用力一拉,“砰”的一声响,白白胖胖的炒米便跳进了幽深的网兜里。站在一旁等得眼睛发红,口水直流的我们也顾不着烫热,就迫不及待地抓起炒米往嘴里送,那香、甜、脆的滋味真是美不胜收,无以论比。常常我们还没有到家,装着炒米的袋子就下去了一大截。
打出的炒米最好及时用塑料袋子包装好,不然就要潮韧,变得软淡无味。我们一般都是到正月初一时,父母才将炒米拿出来让我们尽情享受。那时我们的口袋里塞满着炒米,只要是嘴巴闲下来时,就往口里送上一把,慢慢地享受那美妙、那快乐。不过肚子饿时,也可以将炒米放在碗里或茶杯里,倒上开水,就变成了炒米粥,吃起来既软又甜。要是将炒米、花生仁、芝麻等配料放进糖浆中搅拌,捞起放入木盒内压实铺平用刀切成长方形小块,那就成了炒米糖,吃起来香甜、清脆,那可是大人、小孩都喜爱吃的零食。炒米机不但能打炒米,它还可以打蚕豆、糕条、蓍条和玉米花等零食呢。
时光在不经意间飞逝,昔日过年时的炒米零食,已在我的记忆中消失,想不到打炒米那玩意又在城区的街头出现。望着师傅脸上灿烂的笑容,我也祝愿他的生意如火炉上不断跳动着的火焰一样,更加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