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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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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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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半

度过了喜庆祥和的马年春节,又迎来了我国的传统节日—元宵节。漫步在灯光璀璨的大街上,望着那高挂着的大红灯笼和川流不息的人流,不觉童年时元宵节吃麦饼、摇筻竹、打果树等趣事在眼前浮现。

元宵节在我们老家城南称为正月半,是春节之后第一个比较隆重的节日之一,一直流传着一些特别的习俗。

吃麦饼

在老家城南正月半晚餐,大部分村民有吃麦饼筒的习俗。一般按集市日来做,大闾片正月十五,岙环片正月十四,观岙及坑洋一带为正月十三。当天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动手,将小麦粉加上糯米粉,掺入地莓或苎叶揉成粉团,做成一张张圆薄型的麦饼,放在铁锅里烙好后,将从市场上买来猪肉、洋葱、豆腐干、鸡蛋、绿豆芽、米面等食物炒成的馅,包在麦饼里吃。一般的馅头有咸菜或包心菜炒米面、肉丝炒洋葱、炒豆腐干、炒鸡蛋、炒绿豆芽、炒韭菜,有条件的家庭配上鲳鱼肉、弹鲋肉等海鲜。然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丰盛的麦饼菜。做麦饼在我们当地也称为做麦鼓头。

摇竹筻

摇筻竹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一种企盼方式。筻竹就是青皮竹,在我们老家也叫坦竹,在乡下的门前屋后及河坦边随处可见,它是农民编制畚箕、竹箩等劳动用具的好材料。据老辈人说,正月半摇筻竹能使人长得快。

记得童年时,每到正月半晚上,我们兄弟几个在吃了父母烧的粗糙八碗后,便争先恐后地走出家门,奔向屋前的竹筻边,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摇筻竹,企盼着来年像竹子一样快些长高长大。这时,我们挑选竹林里其中一棵粗壮的筻竹,双脚并立,在双手高举过头的地方,用手紧紧地握住,边使劲地摇着,边高声地唱起那摇竹歌:“筻竹娘,筻竹娘,你也长,我也长,今晚我来同你比比相,今年是你长,下年我同你样样长,后年我要比你长……”那修长、柔韧且富有弹性的筻竹干随着我们的用力摇动在前后摆动着。特别是竹干上端那翠绿的小竹枝、竹叶由于受到弹力作用,互相碰撞晃动着,不时奏出美妙的悉哩沙啦的响声。

打生

在摇了筻竹后,我们又纷纷跑回屋里,从门后拿出扁担、木棍等,来到屋后园子里的桃树、梨树、梅树边打果树。只见哥们操起扁担、木棍对着那光秃秃的梨树枝干用力地敲打,而我就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在哥们边敲打树干或树枝,边问道:“你生不生?”时,我忙当做梨树附和着说:“生,一定生!”哥问:“生多少?”我答道:“生一竹箩。”接着,我们又转向边上的梅树、桃树依个敲打,并说着生十竹箩、百竹箩,生千萝万担,以期待桃树、梨树、梅树能结出更大更多的果实,来满足我们的口福。据老辈人说,这样做,当年的果树一定会结很多的果子。

还有一个正月半夜打不育妇女的习俗。若有年轻妇女结婚后多年不育,婆婆等长辈会在正月半夜怂恿邻里妇女去拔媳妇打生。在晚餐后,约定了的妇女一起来到青年妇女家,将其约至多结果子的果树下,如枇杷树、桃树等,然后拿起吹火筒拍打她的屁股,边打边问:“你要生不生?”直到被打的妇女应道:“要生,要生。”打生的妇女才罢休,然后大家嘻嘻哈哈的各自回家。据说这样做妇女就会怀孕,不过打生的果树明年不果或少结果了。不过该风俗目前已消失。

点间间亮

不过我们老家城南还有正月半夜点间间亮的习俗。就是将事先准备好红蜡烛点燃后,插在一寸左右高的白萝卜上,放在每一间房屋的门槛旁、谷仓里、水缸中、菜橱内等不同的地方,偶意为“点门边顺顺不当当,点谷仓稻谷满仓,点水缸水清清爽爽,点菜橱菜肴满橱”。点水缸时将油烛点在一小碗内,让碗浮在水缸中。该习俗以家家户户在正月半夜点亮所有房间的灯火为特征,相传源于明代抗倭时期,百姓协助戚家军搜寻藏匿倭冠行为,后演变为驱邪祈福的民间传统。至今城南一带仍保留此习俗,部分家庭以电灯替代传统红烛。

滚龙

随着年龄的增长,摇筻竹、打果树等正月半夜的趣事也被我们淡忘,正月半活动也越来越丰富,出现更多的是滚龙或滚八兽等节目,更加增添了正月半的喜庆气氛。用透明白纸糊着的长龙、八兽内点着蜡烛,在夜晚里显得十分壮观。

最难忘的是那滚龙时的赞龙调了,参与舞龙的人都要听从那赞龙老人的指挥。只见赞龙老倌放开嗓子,高声地把龙从头赞到尾巴,舞龙的青年随着赞龙老人的语调依次从龙头舞动到龙尾。依稀还记得几句:

黄龙滚滚喜来临,敲锣打鼓贺新春,

新春佳节闹盈盈,男女老少都高兴。

看我龙头高又高,祖国处处变面貌;

看我龙眼亮晶晶,农民兄弟笑吟吟;

看我龙鳞片加片,文化生活大改变;

看我龙身节加节,文明卫生大普及;

看我龙牙尖又尖,精神文明大宣传;

看我龙尾绿茵茵,法律知识记在心……

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现在的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月半活动也更加丰富多彩,富裕起来的农民从租放电影到邀请几千甚至几万元一夜的越剧团来演出,庆祝农村的发展变化,庆贺一年来的收获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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