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王顾左右（外二首）

一

岁月也有老的时候

一大早儿就晒起弯曲的后背

由黑水而白山的你的北方

今冬几乎又是无雪

儿时只见月亮为星空度日

等到夕阳滚落年下

小小村落的数盏路灯才开始

光芒万丈——

鞭长莫及的一万响小炮

三眼枪，大顶，顿时

大鸣大放

雪十有八九奉天承运

——舞着大红灯笼

装点着草色遥看的大地

以及

满大街的绿衣少年

二

年下

高架桥枝灯上的违建再遭强拆

喜鹊又要在旧址节外生枝

看架势没有商量余地

在习惯鸟瞰人生的喜鹊眼里

你不会是麻雀而是灰斑鸠

大多时候都在散步偶尔笨鸟先飞

遍翅锈迹把年过得吱扭吱扭响

麻银雀落在一架废弃信号机柱上

吆三喝四

不知叫慢行，停车

或在为交警助力过年

机动车卷起柏油路阵阵松涛

越过斑马线

马年听不见马的嘶鸣

麻雀七嘴八舌的年终总结倒也悦耳

三

大年初一

喜鹊就开始争夺春的制高点

撒向一株山桃的鲜血

点点滴滴在生宣

正午阳光浴颇是温暖

鸟儿搓洗着一身

往年尘埃，落在地上

如甩不掉的尾巴

麻雀语软声低议论着

眼前正接受节日素描的模特儿

泼墨的春意似乎更浓些

多像泼出去的水

要么升天要么入地

继续旁听

麻雀把会议开得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根本不理会身旁那只喜鹊的

厉声吆喝

一个轻手轻脚的路人

足以使麻雀们

立时闭嘴向你行注目礼

这些麻雀就是冬季的树叶

想往哪儿长就往哪儿长

想往哪儿落就往哪儿落

看似取决于你的风度和温度

如果

又有一股强冷空气厮杀过来

路边的观景林

特别是靠北那排小松树

正在东倒西歪为你挡寒遮风

如果那是箭

就是万箭齐发乱箭穿身

如果那是沙尘暴

你眼里可容不得一粒沙子

你还要睁大眼睛看世界呢

如果你是儿时的你

小松树就是你再生父母

就凭这

就凭

向晚鸟儿避而不见的暗示

也该逆风

向它们深深躹上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