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与实（组诗）

其一：人外有人

五千年前那四个智人已经作古

他们共同完成的那场游戏——

一个设计游戏规则

一个立于山的一侧

一个立于山的另一侧

第四个成为“人外有人”的说书人

——也已经作古

如今三个智人——

一个设计游戏规则

一个手执鼠标

一个我

他们演绎另一个游戏——

手执鼠标的人用鼠标扎进我的血管

轻轻点击“复制”

再轻轻点击“粘贴”

半个“我”从我身边站起来

成为第四个人

它凑近我的耳朵

悄悄地说——

它比李小龙快

我

愕然

其二：写诗的树

树写风，有时很轻

像指尖划过宣纸的留白

有时用力过猛

连叶脉都写成狂草

树写水，有时顺叙

从根须到叶尖的流动

有时倒叙，像蝉鸣退回冰层

现实的脸上漾着浪漫主义的涟漪

写山时，有时斜着身子

枝丫勾勒等高线

有时屈尊，让出高度

落叶，摩刻古老的碑文

写人时，人要求，要见心

要交出心，心与心要相印

大师习惯交出年轮

风，一句句翻译

其三：影子

物，喜欢造影。明知影是死的

明知影是一次轻薄的承诺

当物发声，影子有时也会活过来

为物代言

太阳看起来不像物。它太纯粹

没有影子

其四：心火

哑了一周的咽喉

在诊桌一侧露着难相

老中医只是望和切，省去闻和问

我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老中医说，是心火

我点了点头

老中医又说，用汤药

——水可治火

我又点了点头

再坐回诊桌一侧时，老中医只用切——

心如更夫，敲着心锣

嚷：天干物燥……

其五：路

下了高速，进入匝道

车子开始颠簸摇晃

泥水如嬉戏一般

车子的每一条神经

被路绑定

高速的惯性没缓过神来

车内的乡音，还是原来的色彩

去年的那份期待

还在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