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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予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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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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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遥远的黑土岭

可能是一场梦吧,我已经醒了,但枕边却是一片的湿。脑子里还留着些零星散散的记忆,关于那些年,关于黑土岭。

我总觉得自己是个矛盾的人。孩童时期总盼望着长大,可真长成了半大的少年,却又开始怀念起童年的纯粹。大抵是因为我渐渐明白:所谓的长大,就是随着年轮增长、时间流逝,慢慢失去,慢慢告别,直到我们的土地越来越远,只给记忆留下背影。

我出生在洋河镇一个名为黑土岭的村子。这村名起得怪,可村里既没肥沃的黑土,也不见高岭,到处都是一块块连成片的黄褐色土地,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村子不大,从村口走到村尾,用不了十分钟。人也极少,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村里住着的村民

虽少,却有一口不小的湾。姥姥曾在我儿时带我到这口湾边,说我是从这湾里抱上来的,我那时傻傻地点头信了。现在想想,只觉得好笑——儿时哪有大人那般的头脑?开心和幸福永远排在理智之上。

但长大后,我们或许就不是人们所想的那样高兴了。有些事让你无法开怀,可我们为了生计,为了某些执着的事物,总是将情绪伪装起来,再赔上一个笑脸。这大概就是我矛盾的原因,而故乡,是唯一一个可以任你宣泄、听你倾诉,不需要你戴任何伪装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不用长大,所以我深深怀念着黑土岭的那片土地,那口老湾。

黑土岭村不大,却藏着我的整个童年。姥姥和姥爷是土生土长的洋河人,因母亲工作的缘故,我小时候跟着他们在黑土岭村度过。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能刻进我的脑海里。我们村的天是极高的,颜色是瓦蓝瓦蓝的,那朵云彩像是被画上去的,颜料还没干,快要淌下来了。湾里的水常年碧绿,湾边上种着株株开着粉红花的植物,村里人都叫它“野鸡红”,具体叫什么没人知道,更没人在意。风一吹,那些细碎的花便落满湾面,搅碎了一湾碧水。那口湾虽不小,却连条猫儿鱼都没有,村里人笑称它是“空湾”,我却爱极了这湾——黄昏时,天边的云被染上金边,湾里便盛着整片火烧云的影子。

村子里还有一块葡萄地,那是我们家的“收入来源”。每年春天,姥姥要去松土时,我总跟着去。她扛着锄头,撸着袖子,猫着腰给葡萄藤松土,我就提着装葡萄的土篮子在前面跑,偶尔回头去抢她的锄头,假装帮忙,其实只是为了扯下一片葡萄叶罩在头上,看着她无奈地笑。玩累了,我便躺在田埂上,晃着草帽,闻着混着泥土与葡萄香的空气,看云影在身上移动。

到了秋天,葡萄成熟时,姥姥剪下一串串葡萄拉到大路旁去卖。卖葡萄的钱,大部分都用来给我买吃食。每次卖完,都是我攥着钱一蹦一跳走在前面,她依旧猫着腰、背着手跟在后面,只用眼睛盯着我的后背。一大一小的影子落在地上,稳稳地向前走。到了晚上,她又会拉着我坐在炕边,用两根手指比着,告诉我她有多爱我。

如果我是放风筝的人,那风筝便是故乡。风筝在那头越飞越远,我在这头却怎么也追不上。哪怕我拼命奔跑,风筝也早已被风吹得变了模样,故乡的味道,我无论怎样都是品不饱,尝不透。可那依旧是我梦中深深牵挂的地方,一想起,眼眶便又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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