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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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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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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白蜡树

又是一年秋天的到来,北京许多大街的白蜡树一片金黄,引得游客纷纷在树下打卡。秋风过处,片片黄叶飘落,确是北京秋天难得的馈赠。

“您好,这树叫什么名字啊?”一位中年人见我也在驻足观望这神奇的“黄金树”,大约见我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模样,必定有些学问,所以才试探发此一问。

“哦,您说这树啊,这是白蜡树。”

“哦,白蜡树,谢谢啊!”说完,那中年人转身走到另一棵树的底下,仰头继续拍照了。我等待的一句“为什么叫白蜡树呢?”终究是落空了。

也难怪,现代人谁去深究这样的问题呢!

为何叫白蜡树呢?这其实还是一个历史的问题。这树本名是“梣树”(梣,读若陈),古人发现一种产白蜡的虫寄生在此树之上,于是便以此树养殖白蜡虫,进而收集白蜡,制作照明用的蜡烛。于是,此树又被人俗称作“白蜡树”。

现代人也用蜡烛,这“蜡烛”的“蜡”,还是虫子旁,然而却是造字的懒惰。因为,现代人用的蜡烛的“蜡”,与虫无关,却是从石油中提炼的,应该用石字旁。不过,“碏”却读若“确”,真是无法可想了。现代人读字也多半是记音,不去深究其中的区别了。

古今蜡烛对比起来,大约是:古代的蜡烛,熔点高,燃烧稳定,材质较硬;现代的蜡烛,熔点低,燃烧不稳定,材质较软。古今都用“蜡烛”称之,很多人以为是同一种物品,则有点不明就里了。

李商隐有“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杜牧也有“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想来这蜡烛多半是白蜡虫的产物所制。但也也有例外,蜂蜡古已有之,陆游还夸过乌桕籽榨的油,说“乌桕烛明蜡不如”,可见之前蜡烛原料也杂,并非一味是虫白蜡。

北京的行道树种类不多,除了国槐,大约白蜡树也占了很大的比例。秋天,白蜡树一片金黄,确也为北京的秋天增添了许多别样的风味。然而,北京的秋天终究是短暂的。而北京的冬天性子又急,不几天狂风骤起,一树皆秃,颇有辣手摧树的意味,令人每当秋天叶黄之时,惜时惜景,拼命用手机拍些照片,留存这短暂的美景。

白蜡虫早已绝迹于市井,梣树也只在京城做着行道树,再无人去养虫采蜡。即便是石油炼制的蜡烛吧,如今也是不常见的了,只在生日或结婚的场合用到,或白或红,做一些点缀罢了。

我每每想,旧的东西总归要被新的挤掉。白蜡烛让位给石蜡,石蜡又让位给电灯。梣树依旧立着,却再无人问它姓甚名谁,只当它是秋天的照相背景。这大约便是所谓“进化”罢,只是进化之后,人便再也闻不到那点白蜡的微香,也再无人去剪那西窗的烛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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