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仁寺小记
吴文茹
城墙根下,时间走得比别处慢些。
砖缝里挤出的风,也带着酥油的暖。
这里的香火不喧闹,
像一群沉默的信徒,
在西北的阳光下,静静升起,又静静散。
藏传佛教的经筒,转着汉地的晨昏,
它是唯一的,像一枚孤独的印章,
盖在西安的地图上,不声张。
百年菩提树站在角落,
叶子落了又生,从不说自己见过什么——
见过多少叩拜,多少心事,
多少手,在祈福墙上,摸过同一个“平安”。
他们说有镇寺的宝贝,锁在某个角落。
我没去寻。
比起金的、玉的、闪光的秘密,
更珍贵的是此刻:
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我忘记
它是“唯一”,还是“之一”,
忘记城墙有多老,菩提有多古,
只记得,风穿过经幡时,
像一句没说完的祷词,
轻得,仿佛什么都没说,
又仿佛,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