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着春天的足迹,挥洒四月,由春风邀约,在一片艳阳的感召下,缓缓地走进了故乡。破旧不堪的故乡老屋,与门前的大老槐树一样裂迹斑驳,像是经过夏的溶炼,秋的守望,冬的沉潜后,就在春的阳光里喷发,守候着每一个春暖花开的到来。
如今的故乡,像是跟从前的故乡没大多两样,只不过是故乡里的田园都荒芜了许多,尤其在湾前湾后已杂草丛生,而留在湾里的人,也只有那为数不多的老人和妇女。曾经跟我很熟悉的长辈以及跟我大不了多少的村湾乡邻有的得疾病走了,有的遭遇不幸就去山上长期看护树林了。他们那一张张很熟悉的面孔,那一个个曾与我并肩而行且不约而同的脚步,好象在我心灵脑海的感应中,从梦里走到了天明,最后像是跟着故乡的袅袅炊烟,走进了一个烟雾缭绕的童话世界,去幻想着他们曾向往的幸福美好,去祈盼着他们和他们的亲人永世不分离。
大地每日早醒了,而我眼中的故乡像是每天准时聆听小鸟的歌唱,用细腻的心串起黎明和黄昏,把故乡地角的每一窝黄土,都扎下自己的脚跟,去唤醒头上等待的每一片白云,想把花的美丽,跌落在故乡里,溢出醉人的清香,荡涤掉心中的孤独和忧伤,让远在外的故乡人能找到牵挂的方向。我好象看着故乡在我眼中老去,就像看着我的人生好似一场徒步的旅行,在一条条远方的路上,都能找到归家的方向,在一次次出发与抵达间,能寻回内心的秩序,让深埋在心中美的种子,萌发枝叶,净化外面喧哗的人间,还故乡一片宁静和清新。
在回故乡的路上,我绕过曲折蜿蜒的山路,经直走到我的丘陵小山村,我这才会看见,故乡里有飘来的袅袅炊烟,从我头上飞过,斜进了山中。我在这样眼观八方的清晨里,能跟随山间腾起的水雾,一起品尝故乡被全世界所抛弃的孤寂,是一种被真实包裹的感觉。理性回归天性,复杂还原简单,这梦里恋恋不忘的故乡,真的在我眼中老了,就像近似从前的我,至今记忆中的岁月蹉跎,回想时我那曾经的花季年华,不知不觉间,却已是不惑之年了。这也许是生活,不仅让我承蒙岁月不弃,赐我一路荆棘,也让我感恩时光厚爱,赏我披荆斩棘,仍像从前一样承载昔日的期许,让我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更让我朝着美好努力奔跑,让故乡长成我们心中最美的风景。
故乡像是在我眼中老去。因为故乡时时让我多梦,且梦里的故乡哟,依然让我跟着春天里的那一缕缕阳光,静静地走在村口的石板青石路上,看面板泛着淡淡的白光,看晨曦的阳光,爬上在池塘边洗衣服的母亲布满皱纹的脸,聆听她捣衣的棒槌声,在水中当当作响。
故乡像是在我眼中老去。因为故乡多山,且山间多为农田。每到春天,那灿烂的笑脸,就像那个张扬的纱巾,把蝶舞蜂飞的画面,挥洒得淋漓尽致,让故乡人的门楣,不再用柔软厚实的手,摩挲以往主人进进出出的头顶,不再让故乡的门台阶,长出蓟草和青苔,不再让故乡的墙土,扑扑地往下掉落,让獾和鼠成为故乡的新主人。
故乡确实在我眼中老去了。此时此刻。我不会伤心,也不要伤心,因为在故乡,我的的确确听出来了,我故乡的内心,就像冬天里莫名从原野上划过的哀鸣一样,响在天的涯岸,掠过海的尽头。况且社会在变,故乡好似也在我的眼中在变,似已苍老。因为故乡的砖瓦,池塘,石碾,树,炊烟,河流和月光,都在苍老,像是存在了一千年。我的故乡确实老了,我面对一个苍老的故乡,面对她的老年斑和凹陷的面颊,以及青筋暴突的手,我欲想哭,也不想哭。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故乡,蜷缩在大地的深处,也不希望我的故乡,象我的心一样莫名的颤抖,更不希望我的故乡像一蓬杂草,在目送我远走到天的尽头,却很无力地摇曳着,默默地沉入夕阳,突然在我的眼里消逝,一去不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