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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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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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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失眠的民工(13首)

午夜失眠的民工(13首)

 

车轮,嘶吼

仿佛少年交叉的铁环,带来躁热

总有事物

在寒冷中如冰封的月亮

为失眠驮来借口

洗漱水流还未接近栅栏,已定格成

薄冰

北风,趁着夜色撕开那堵墙

有人背着包袱,像一块石头蠕动

有人,继续攀爬

梦中那座矗立虚空的山


搁浅的雪在阳光下眨着眼睛

 

有双翅膀,可以穿过窗棂

梦中的柿子树下

仍有不肯融化的红润,等你

我猜是这样

昨夜的雪,也有一双翅膀

它们可以逃离围挡和脚手架

旷野深处

麦田,藏有爱人温热的臂膀

总有翅膀飞不过星河

搁浅的白

在阳光下眨着眼睛

潮湿,来自男人和他的雪


雪落午夜

落在你身上和落在我的身上

又有什么不同

我们终究是足印中深陷的椅子

掸去,肩膀上的雪

把温热留在木质年轮里

一盏马灯,让整个夜空的白

越发,深邃

仿佛一口没有底的铁锅倒扣人间

雪,自顾下着

一把椅子。成为远去的见证者

旷野,噼里啪啦火光中

一张脸依然清晰


小寒,大寒

他,推着一块石头

从锄头倒映月光那刻

就一直推着

深入祖国的脚印从单薄到厚重

再到凌乱。汗渍如渗透后背的盐

从未隐退浮白

北风吹弯腰身也指引方向

家,在南方的柿子树下

等翻过那个山头

把积攒整年的铁,插进泥土

日子从不辜负期待

被寒冷浸泡的种子才能在春天开出花儿


冬至,书

妻,今夜

潮水溢满星河

给你写的诗,长过

任何一个黑夜与白昼的斑斑点点

推窗,远望

无形中那根线

扯着寒风

裹挟点燃整个春天的火


冬至

 

冬至大如年

日历牌用仅剩纤细标注最后的记忆

脱掉铁锈斑斑,漏棉絮的袄

异乡的风口含着石头

一片逆风的叶子

咬住马路牙子,一棵棵

暗中较劲的野草

我的镜框边缘也曾留下白色裂痕

抵抗,不止来自骨骼也来自植物内部

小酒馆,在三里之外

抱紧自己,像一个寻找热锅的饺子

故乡那棵柿子树,已将绿色行囊打包

落叶,记


广涛说,不要把异乡那些灰

带回故乡

粗粝的沙石

容易硌坏洗衣机

床单,工具兜,褂子,裤子

还有没磨透的手套

把浸染整年包浆统统洗洗

看着滴水摇晃的它们

每年都要经历一次

我摸了摸肋骨间隐藏的铁锈与木屑

通红,已和这具肉身融为一体

任我怎么搓,也搓不掉


十九岁,生日快乐呀

 

我一再确认

仿佛一个害怕记错日子的人

一次次翻开日历

才能表达对你生日的隆重

能不慌乱吗

面对追逐蔚蓝梦想的孩子

我已跟不上你的脚印

尽管我一直在你身后奔跑

总想呵护你单薄的身影

我承认,给予你的总觉得太少

有些东西要靠自己才能攥紧手心

十九岁,成人的标志

祈祷时光放慢车轮,你慢慢长大

我慢慢爱你,像我的父亲那样

电话那头的父亲

视频中,问他

打电话干嘛

父亲说,无意间碰触了

又接着说,工地上的活能干到何时

我回答,不知道

或许是腊月

然后就是叮嘱干活慢点加小心

这和当初我在电话中问他的一样

两个木工怀揣相同宿命的男人

就这样在电话中沉默……

直到后来儿子成为父亲,父亲

成为盼望的孩子

铁锤躲在工具袋内探出双眼,闪着光

午后时光

阳光,浓烈

守候为遇见打开一扇门

菩萨也喜欢恩赐,这具贫瘠肉身

为了爱,他正在改变

每块冰雪深处都藏着柔软

当坚硬被拔掉棱角裸露跳动的焰火

像不像年轻的我们

也曾奋不顾身,飘落

当溪流逐渐模糊

一张脸庞也随着渗透,消失

我清晰记得

她来时的名字称为麦子,或秋葵

老宅

 

阳光,驮着记忆

把干瘪的柿子送进漏风的窗户

碎玻璃,早已各奔东西

像远行人。和各自成家的叔,伯

锅灶上堆积的草木灰,已泛白脱落

褪色砖角松软成沙粒

等不到用秸秆泥土加固的他们

仍有细线被窗棂划伤

那些木刺已被岁月消化成血液

墙壁上的侧影如胶片倒放

那时候,爷爷奶奶最爱咬一口软柿子

诉说着年轻的麦浪和灯火

冬夜

窗下那些浮冰整夜都在挣扎

断了翅膀的水

棱角散发几丝凉意

远方被围挡遮挡

又有铁器彻夜未眠用光线拉长哀怨

它把塔吊投射的光,还给虚空

像某种安慰

月亮露出半张脸在蓝色中漂荡

五点的冬夜满身彩墨

做画的人,却不知去了哪儿


故乡的雪


村西的雪很快溢出泪水

两道车辙仿佛清晰的眼睛,望着

回家的路

胡同口脚印蹒跚,一到雪季

就变得拥挤

那堵墙不再是分界线。老,少,卯足劲儿

总想为邻里多清理一些

玉米囤,顶着草帽

留下麻雀的片片梅花

只有落在田埂的雪,悄无声息

被一双大手抱着

麦苗和坟茔睡的如此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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