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鲁交界,汉朝设寿张县,是鲁西古老县份。新中国成立后,为统筹黄河治理,撤销寿张县,但名字保留下来,就是今天的阳谷县寿张镇,这里独特的饮食文化,颇为人称道。
糊粥
在寿张流传着一句老话,宁可辞掉皇家宴,不舍一碗寿张粥。这里说的,就是当地糊粥。
糊粥的主料是黄豆、小米。黄豆二份,小米一份,提前泡透,石磨磨成浆,滤掉豆渣米渣,留浆汁。糊粥最讲究的是炝锅,铁锅烧得将红未红,舀一大勺豆米浆倒进锅里,滋啦一声,烘出淡淡的焦糊香,这是糊粥的灵魂。这一步最关键,不能烧焦、烧黑,否则味道发苦。紧跟着,把剩下的全部浆汁倒入锅中,大火烧开,转文火慢熬,并不停顺着一个方向搅动,防止粘锅。经过长时间慢熬,糊粥特别好消化,暖胃护肠。
熬好的糊粥,看着浓稠,入口顺滑,碗底不挂残渣,带着豆香和淡淡的糊香气。寿张人清早,端一碗糊粥,配油条、咸菜,就是一顿地道早饭。
糊粥的来历,估计跟一次做饭失误有关,这和剩饭忘记吃变成酒、豆腐放时间长成为臭豆腐一样。
豆沫子
在寿张,除了有名的糊粥,还有一道农家老味道—豆沫子。豆沬子和糊粥不同,糊粥是小米、黄豆磨浆,无青菜;豆沫子是以黄豆为主,加大量青菜,是菜食,不是稀饭。一碗豆沫子,藏着黄河岸边庄稼人的烟火记忆。
豆沬子主料是黄豆。先将黄豆泡透,再加一点花生,用石磨磨成豆糊,不用滤渣。接着把萝卜缨子、荠菜、小白菜,或其他时令野菜焯水后切碎。豆糊下锅大火烧开,不停搅拌,然后把青菜倒进去,慢火煮熟,撒上一点盐就出锅。
豆沫子是菜也是饭,老式吃法配山东大煎饼,就辣椒咸菜,是寿张一带农家传统饭食。豆沬子营养丰富,黄豆补植物蛋白,野菜维生素多,熬煮软烂,解腻饱腹。庄稼人干农活,豆沫子顶饥抗饿,且是就地取材,野菜、菜帮、菜叶都能用,是黄河岸边节俭朴素、过苦日子的民间饭食。
风水轮流转。如今有人把豆沬子做成礼品盒当特产卖,且风头正劲。这正如商店之中,好好的衣裳戳一身窟隆再卖,扔掉皮鞋试穿“老北京”,黑面价钱高过白面,早年杀猪时没人要的头蹄杂碎成为抢手货。这,才是潮流。
高桩馍
在张秋镇吃炖鱼,配以寿张高桩馍。这种馍个头不大,鸡蛋精细,掰开之后,层层叠叠,非常耐嚼,馍中间还有个小气空。
高桩馍讲究老面发酵,不用现成酵母,属于硬面馒头。和好的面团,用木杠反复压揉,一遍遍折叠擀压,把面里的气泡全部排出去,把面压瓷实。然后,手工搓成圆柱体,上圆下平,约十公分高。醒发到位,放到特制的箅子上(这种箅子密布八公分长、麦杆儿粗细的竹签),馍馍扎到签子上,密密麻麻摆齐,旺火开蒸。之所以扎到签子上,一是可以防止蒸馍时馍馍走形,二是蒸气可以顺签子上行,快速蒸熟—这也是高桩馍名字的由来。
蒸好的高桩馍个头高挑,掰开一层一层,口感紧实筋道,味道回甜,是小麦本身的香味。这种馍不仅外观好看,而且耐存放,逢年过节、走亲访友可作礼品馈赠,更是当地人的待客主食。
普普通通的白面,做成高桩馍后,好看好吃,成为礼品,全靠功夫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