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雪山的巍峨雄奇,早已是我魂牵梦萦的向往,2024年4月,我从北京首都机场出发,经迪拜中转,16个小时的飞行,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奔赴。机舱外的景致从熟悉的华北平原,换成了阿拉伯半岛的荒漠戈壁,又渐渐铺展成欧洲大陆的绿野平畴,时差带来的昏沉,全被心里那点对阿尔卑斯的执念压了下去。当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青草与冷冽的气息涌进了鼻腔,我知道,这场雪山之梦,终于要落地了。
途经格林德瓦小镇,只见繁花草地上年轻人驾着滑翔伞翱翔,风光惊艳,我却无心停留,继续朝着菲斯特峰进发。阿尔卑斯山脉横跨多国,坐拥无数巍峨雪峰。此行我选定的菲斯特峰,是少女峰极具人气的一座雪峰。一路之上,窗外的墨绿冷杉林挨挨挤挤,山坡上还覆着未消的残雪,一座座原木小屋散落在林间。路边偶尔能看到牵着猎犬的本地人,脚步悠闲,像是融进了这幅山水画卷之中。
抵达菲斯特峰的缆车站时,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游客。我快步挤进了那辆心心念念的360度观景缆车。缆车缓缓驶离站台的瞬间,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透明的舱壁将视野拉到极致,脚下的格林德瓦小镇渐渐缩成了一幅微缩模型。刚离开地面时,景致还清晰可见,翠绿的牧场被蜿蜒的小路分割成一块块拼图,几头奶牛甩着尾巴低头吃草,脖子上的铃铛声顺着风飘进缆车,清脆得像一串碎玉。
我在缆车里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手里的相机快门按个不停。身旁一位戴眼镜的瑞士大叔笑着搭话:“菲斯特峰可是阿尔卑斯雪山的宝藏,1829年就有人第一次登顶了呢。”我转头冲他点头,好奇地追问:“这么早?那时候登山可不容易吧?”大叔耸耸肩,指了指云雾里的山峰:“那时候全靠两条腿,哪像现在有缆车。不过啊,越是难走的路,越有特别的风景。”他的话让我心里一动,原来这座看起来安静的雪山,藏着这么久的登山史。
缆车越升越高,窗外的温度也越来越低,玻璃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视线里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这雾怎么来得这么快?”我忍不住小声嘀咕,心里那点期待,悄悄掺了几分失落。
缆车抵达山顶站台,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的瞬间,浓雾瞬间涌了过来,此时能见度还有50米左右,勉强能看清近处的雪道。我戴上墨镜,竖起衣领,心里窃喜,这哪里是登山,分明是闯进了仙境里。我连忙自拍打卡,屏幕里映出漫天的雪雾和兴奋的自己。然后,顺着景区指示牌的方向,拽着雪道旁木桩牵起的绳索,在厚厚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顶的制高点挪去。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匍匐着爬。脚下的厚雪踩下去就陷出深深的坑,浓雾还在越积越厚,能见度从50米一路降到几乎为零,只能看到身旁的绳索和木桩,每往前挪一步都要牢牢攥紧绳子,生怕被风雪卷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雪粒的凉意,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其他游客的说话声,却只能看到雾里模糊的人影晃动。手脚并用地爬了很久,眼前忽然露出一抹红白相间的亮色,瑞士十字国旗在浓雾里微微飘动,那便是菲斯特峰的制高点了。我在国旗旁的雪地上站稳脚,大口喘气,山风卷着雾气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却让我心里有了一种登顶后的喜悦。
雾锁菲斯特,锁不住的是山顶那一份直抵心底的惊喜。瑞士大叔那句“越是难走的路,越有特别的风景”,此刻早已不是随口的闲聊,而是我一步一挪爬过厚雪、攥紧绳索后最真切的体悟。那些浓雾里辨不清方向的迷茫、踩进雪坑时的踉跄,都在望见那抹红白十字旗的瞬间,化作了满心的滚烫。原来旅行从不是奔赴人人称道的盛景,而是要亲手去感受去体验,才能接住那份独属于自己的沉甸甸收获。这便是菲斯特之行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更是这场雪山之梦最动人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