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8日,我从北京首都机场搭乘荷兰皇家航空KL898直飞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航班平稳落地,引擎声悄然隐入荷兰澄澈的天际。车轮碾过平整的公路,一幅田园诗画便伴着春风,丝滑又徐徐地在眼前铺展开来。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郁金香花田,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紫的若烟,与远处转动的风车相映成趣;花田尽头的碧绿牧场里,黑白相间的奶牛甩着尾巴啃食青草,羊群像散落的云朵,空气里浸着青草与花香的清甜,让人未到羊角村,心先醉在了这一路的春光里。
初见羊角村,便懂了它为何被称作“荷兰威尼斯”,却又比威尼斯多了几分田园的悠然。这个藏在荷兰东北部的小村落,名字里藏着一段有趣的过往——13世纪时,这里的居民以挖掘泥煤为生,意外在地下发现了大量野山羊的羊角,“羊角村”的名字便由此而来。如今的村落,早已不见当年挖煤的痕迹,只余下纵横交错的运河,如丝带般缠绕着一座座木屋,将时光酿成了一首静谧的田园诗。
踏着景区的石板路走进村落,最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带着芦苇屋顶的房子。听当地居民说,早年村民因财力有限,就地取材用芦苇铺成屋顶,没想到这种屋顶冬暖夏凉,还能抵御风雨。如今手工编织的芦苇屋顶造价不菲,成了羊角村独有的标志。屋顶上的芦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黄,与木屋的原木色相映成趣,屋前的小院里种着各色的郁金香,两位老人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眼神里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一方宁静。
最妙的体验,莫过于乘一艘平底小船,顺着运河漫游羊角水乡。撑船的是一位当地居民,操着略带口音的英语讲解着羊角村的过往,我瞪着眼睛听,也只能听懂一部分,身旁的小伙子见状便帮我翻译起来。我望着船桨荡开的一圈圈涟漪,听着讲解,惬意地看着运河两岸的垂柳绿树。偶尔有木桥横跨运河,桥身爬满了青藤,桥下有一群鸭子游过,嘎嘎的叫声清脆悦耳。路过一户人家时,窗边的花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见了我们,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享受它的午后时光。
船行至村落深处,便到了当地的市集。这里没有城市里的喧嚣,只有村民们摆的小摊,卖着自制的奶酪、蜂蜜,还有刚出炉的华夫饼。买一块热乎乎的华夫饼,淋上浓稠的巧克力酱,咬上一口,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旁边的小摊上,老奶奶摆着色彩鲜艳的篮子,里面装着新鲜的草莓。我咬着华夫饼,目光掠过热闹的小摊,落在不远处的运河上,开口说道:“这真是我见过最美的运河。”老奶奶闻言笑着接话:“是啊,我们村里的娃都是在船上泡大的。这水上的日子,可是我们住在这里的人最大的福气。”
品尝完当地特色小吃,我便来到村口的小广场,看着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们跳着欢快的舞蹈,小伙子们则吹着风笛,旋律悠扬又活泼。围观的游客跟着节奏拍手,我也跟着手舞足蹈。傍晚时分,跟着当地居民学做一道荷兰特色的豌豆汤,软糯的豌豆熬成浓稠的汤羹,配上酥脆的面包,暖胃又暖心,让我感受到羊角村的日子就是这样,慢一点,再慢一点,才能品出生活的味道。
暮色四合时,我们坐在河岸的长椅上,看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运河里的水泛着粼粼的波光,芦苇屋顶被镀上了一层暖金,归巢的鸟儿掠过水面,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声。远处的牧场里,牛羊已经回栏,只有微风还在轻轻吹拂,带着花香与青草的气息。这一刻,没有车马喧嚣,没有生活的烦恼,只有眼前的水乡与田园,像一首写不完的诗,一幅看不厌的画。
告别羊角村时,车轮再次碾过公路,身后的村落渐渐隐入暮色,可那幅田园诗画,却永远留在了心底。羊角村没有高楼林立的气派,没有市井喧嚣的拥挤,它的美,藏在运河波纹里,藏在芦苇屋顶的暖阳光影里,藏在老奶奶一句“水上日子是福气”的笑谈里。这满是烟火气的田园慢时光,才最熨帖人心。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这样一片水乡田园,而羊角村,恰好把这场梦,变成了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