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也静诗12首

陕西／空也静

1搬家

旧沙发新衣柜

锅碗瓢盆

还有养了多年的小花猫

统统可以丢下

带上一摞摞书信

一点点把自己搬到

你心里

2祭奠

纸扎的轿车电视手机

金条冥钞摇钱树

一个人穷了一辈子

死了

一下子

就富起来

3面具

戴上面具

我就可以自编自导

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脚本

一场接一场表演

不停切换角色

有时是政客

有时是流氓

4母亲

他抱紧母亲

骨灰盒

越来越重

弯弯曲曲的山路

快走不动时

母亲突然伸手

将他抱起

5哭灵

灵堂前

唢呐撕心裂肺

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是花钱雇来的

如果价钱出得更高一些

就会哭出更多的花样

6灵魂

肉体仿佛一把干柴

递进炉膛

灵魂从烟囱爬出

展开翅膀

如一只大鸟

在故乡的天空

盘旋着

累了

便落在一个人梦里

7麦子

身穿一件绿色的常服

站在故乡的田野

一次次

从风的摁压下昂起头

阳光一截截抽出

身藏的锋芒

一把镰刀

收割了一片记忆

父亲坐在田间地头

一袋烟功夫

长出一座新坟

8奠酒

唢呐声响

孝子孝孙长跪灵前

一波又一波人

上香、作揖、磕头

一个人

修炼了一辈子

终于成佛

9窑洞

大风撕碎

一朵朵盛开的窗花

野草仿佛一群讨债的恶棍

紧堵着木门

雨水划出一道道泪痕

点在记忆里的那盏灯

一直亮着

10上坟

一根一根

拔掉坟头的枯草

仿佛拔掉父亲头上

一根白发

疼

父亲回头喊了一下

我伸出的手

立马缩了回来

11放生

放完生

他们坐在小饭馆

点了一条鱼

一盘猪手一只烤全羊

大口喝着

看上去

没一个吃素的

12泾渭

石碑上

写着泾渭分明

我看到了

一条河与另一条河

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