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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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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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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锅巴米汤温暖的时光

雨后的山雾,像是被揉碎的云,浮在山腰不肯散去。湿漉漉的田埂沾着泥土的凉,我踩着一路清润,往产业房的方向走去。

作为这片农庄的主人,这是我今年第三次领着农户给山楂园进行人工除草。到了地头,我安顿下周叔,让他带着大伙给山楂地除草。我转身折回产业房的院子时,早餐酸菜臊子面的香气还没散尽,又该嘱咐李姐,为三十多位忙活的农户张罗晌午的饭食了。

我特意叮嘱她,不要用电饭锅蒸饭,还得用那口移动柴火灶做铁锅巴米饭,尤其叮嘱她用锅巴加些煮米滤出的米水熬些锅巴米汤,这是农户们念叨了又念叨的滋味,如今也成了我舌尖上最惦念的暖意。为了给大伙改善伙食,我一早便去村里农户家,买回了一只林间散养的土鸡,嘱托人提前宰杀切块,让李姐用铁锅同干豇豆慢火细焖当做今天午饭的主菜,要用花柳树劈的柴火烧,让鸡肉的鲜混着干豇豆的香,一点点漫进晨雾里。还安排李姐再搭配上豆腐干炒腊肉、豆芽炒浆水菜,还有大伙儿从地里顺手薅来的灰灰菜,洗净烫了凉拌一道野菜,这些便是最熨帖的农家下饭菜了。

灶间的烟火袅袅升起,混着山雾漫过田埂。这寻常的晨与午,没有车轮喧嚣,只有农庄日子独有的简单、踏实的温热。

安排好午饭的工作,我又回到了农户们干活的山楂园。半山坡的山楂园顺着坡度铺开,晨雾也已经散开,日头已暖暖地洒在山楂园里,枝桠上刚冒尖的嫩叶嫩得晃眼,星星点点的小白花藏在叶间,风一吹,清香已漫了满园。农户们挎着竹篮、握着锄头三三两两散在垄间,手里的锄头轻快地起落,锄掉杂草的同时,大家还不忘扯着闲话。

李叔一边薅草,还一边讲着去年采摘山楂的趣事,逗得旁边的大婶们直笑,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地坎边偶尔有熟透的野莓子从草丛里探出头,有人随手摘一颗丢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引来夸张的动作,惹得旁人也跟着去寻摸。大伙锄头碰撞泥土的沙沙声,混着说笑声,还有枝头麻雀的啾鸣声,在山楂园里形成一片热闹的场景。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却没人喊累,大伙心里都明白:这山风里飘着的,除了花香,还有秋天满树红果的盼头呢。我跟着他们一起弯腰劳作,裤脚沾满了泥点,可看着越来越整齐干净的山楂园,我心里满是踏实。

日头爬到头顶时,我喊大家歇晌。“都去吃午饭了!”便领着众人往产业房走。产业房的院子坐落在山腰下最平坦的一块地方,这200多亩地的山楂园,站在产业房的院坝里抬头就能看见。每日里,我与农户们一起吃着粗茶淡饭。

到了院子,我看见李姐正在忙碌。移动柴火灶里的干柴还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火光映得李姐脸上发亮。她已经把安排好的四大盆菜都烧好了,整齐地摆放在桌上用盖盖着,两大盆米饭也已经摆好了,灶上铁锅里的锅巴泡在滤出的米水里,正在用大火烧开,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花柳树柴火的清香顺着灶口飘出来,混在渐渐浓郁的米汤里,勾得人食欲大动,锅巴米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已经起了皱皮。李姐指着剩下的一桶还温热的米汤水说:“大家先喝点米汤水解解渴,马上开饭啊!”她给我也递来了一碗温热的米汤水,米水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清甜,感觉瞬间驱散了劳作后的疲惫。

盛放饭菜的盆子被李姐一一掀开了盖,白汽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盆子里的米粒饱满油亮,像是吸足了柴火的暖意。李姐把锅铲、汤勺分别放进几个盆里,大家开始往自带的搪瓷碗里盛着饭菜,李姐给我从灶台的铁锅里盛了一大碗滚烫的锅巴米汤说:“先晾一下,等不烫嘴了再吃”。乳白色的米汤漫过金黄的锅巴,在锅里滋滋地冒着小泡,焦黄的锅巴已经吸饱了米汤汁,将柴火的木香和大米的清甜与米汤水的温润交织在一起,我端起来轻轻地尝一小口,暖意从舌尖直传到心底,熨帖得让人浑身舒畅,充满了能量。

“以前穷的时候,总盼着这口锅巴米汤,顶饿又养人。” 周大叔捧着碗感慨,“现在日子好了,可我们还是爱吃这口,感觉心里很踏实!” 王婶笑着补充:“这锅巴米汤,我们吃了半辈子,可还是稀罕!” 我接着说:“是啊,王婶,我也特别喜欢这样做的饭菜,有最浓的农家烟火气!”

众人围坐在院坝里,端着粗瓷碗边吃饭边说笑,王婶热心地帮我从四个菜盆里也盛了一盘混装的菜端给我,我喝着喷香黏稠的锅巴米汤,吃着地道的农家菜,看着满院子农友们淳朴的笑脸,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这些朴实的农户,就像这碗里的锅巴米汤,看似平淡普通,实则藏着最纯粹的温暖。他们或许不善言辞,却用最实在的方式接纳着我。

锅碗瓢盆的午餐交响曲伴着农户们的欢笑声在产业房的院坝里久久回荡。

几年前,我带着种植山楂新产业的梦想走进这片山,开始了与村民、与土地的链接,而山里人用最质朴的真诚,以乡村特有的烟火气,共同搭建起人与人之间的暖意。那锅巴混着米汤的香气,就像山坳里的希望,在每一个日出日落里,都在悄悄生长。

日头偏过中天,暖融融的光透过周围山楂树的枝叶,筛出斑驳的碎金。农户们揣着饱餐后的舒坦,三三两两往园子里走,竹篮挎在胳膊肘上晃悠,锄头敲着产业路,叮叮当当响得轻快。

院子里的那些笑闹声到了山楂园还没散,周叔咂摸着嘴里的浆水菜味儿,扯着嗓子喊:“树周围的杂草可别除漏了,大家干活都仔细点!” 旁边的王婶笑着回嘴应答:“没问题,放心吧!”手里的毛巾甩了甩,擦去额角的薄汗。

山风掠过山楂树的枝头,小白花簌簌落了几点,沾在农户的肩头发梢,农友们的脚步声踩着闲话的调子,锄头一落,泥土混着草香漫起来,和着满山的笑语,把午后的时光烘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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