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师专读书期间,不知天高地厚,竟也舞文弄墨。等到有几篇文章变成了铅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感觉便悄然滋生,连吃饭走路都不自觉地露出沉思状。文人嘛!
既然自认成了文人,自然格外关心与文字有关的事。所以,当我回到泗洪的一所中学任教时,便萌生一个念头:泗洪也该有一张自己的报纸!当时,我曾想过给县委、县政府领导写一封建议信,怎奈或许是因为懒,或许又觉得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县领导未必理睬,此事也就搁置下来。没想到,一九九二年元月某一天,我翻阅报纸时,竟看到一份崭新的《泗洪报》(即后来的《泗洪日报》),更让我惊喜的是,报上还有文艺副刊。捧着那份散发油墨清香的报纸,真是倍感亲切,就像在农贸市场转了一圈回家,蓦然发现自家庭院里长出了一株果树,而且已结满硕大的果子。
自然要先尝自家树上的果子——我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自己的念头竟与县领导的决策不谋而合,那时心里还暗暗得意过一阵。不久,我收到本锐的来信,邀我为《拂晓》写稿。于是,我便寄去一篇短稿,这就是《拂晓》第一期发表的小说《阿三馄饨店》。说起来有点“自私”:自从有了《泗洪日报》,在我业余写作中,总是把自我感觉良好的文章先投给《拂晓》,一般化的稿子才寄往外地报刊。我不愿看到自家庭院内的果树上出现有斑点的果子,更不愿那斑点是出自我的手。正因我笔下文章大多平平,自觉出色的很少,所以《泗洪日报》上我的名字也并不常见。
《拂晓》诞生于九十年代初,那时市场经济大潮已席卷中国。即便在泗洪这样经济尚不发达的地方,“下海、经商、赚钱”也成了热门话题。文学,既不能使人发财,也难以助人升官,自然受到冷落。自家庭院里这株文学之树,可谓生不逢时。然而她不仅活了下来,还长得枝繁叶茂、硕果累累,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有位文学评论家说过:文学是人学,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一个地区乃至整个社会文明程度的反映,而文学出版物正是展示这一文明的窗口。可以说,《拂晓》就是泗洪文明的一扇窗口。透过它,我们看见这片古老土地上孕育的理想、光明与爱,看见泗洪人蓬勃向上的精神面貌。
如今,《泗洪日报》及《拂晓》虽因改革需要而停刊,但我相信,泗洪的文学不会“停刊”。因为在任何时代,文学那理想的光芒,始终是人类精神永恒的慰藉。更何况,泗洪的文学创作队伍仍在不断壮大——既有离退休干部,也有二十出头的热血青年。他们不为名利所惑,甘于寂寞,笔耕不辍,执着地守护着“人类精神的家园”。泗洪的文学如春日里破土的春芽,有着不可估量的前景,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百花争艳、绚丽多彩的泗洪文学的美好未来!
(原载《泗洪日报》2001年8月3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