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路是荆州市中心城区之中心,分为北京中路、北京东路和北京西路。到沙市老三中,北京中路结束。往北再往西,名为北京西路。
就在这中西拐点,老三中斜对面,公园社区门口,有一棵老柳树,五层多楼那么高,两人合抱那么粗。
对面,五一路口街头公园里也有一棵老柳树,虽然歪了,仍像两两相对之配,像搭挡,像情侣,像礼宾小姐,恭恭敬敬,娉娉婷婷。特别奇特的是,它没有辜负人们的包容与厚爱,那棵老柳树居然还繁殖了一群儿女十几棵中小柳树。
北京中路的行道树,里层是名贵广玉兰,外层是巨伞似的法国梧桐、树冠高大的香樟等景观树。这两棵老柳树,可能是多年前栽的。在极其讲究整齐划一的城市规范管理中,这里居然容忍了多年前栽的“老柳树”,且让它已有50多岁高寿,成了“古董”,成了被人欣赏引人思考的风景。现已用4条长椅围成四边形,供过往行人歇脚,休闲,聊天,赏风景。
老柳树又挂籽啦,像翡翠;像姑娘短辫梢一绺绺,又像姑娘头饰一吊吊,一串串,满树都是……
于是去附近走走转转,公园路晶崴五星大酒店门口马路边也有一棵老柳树,也用四条长椅围成四边形,为晶崴大酒店凭添了一道风景。
柳树叶搓出水,贴皮肤伤,消炎解毒效果良好。柳树叶上喜长毛毛虫,后来和所有行道树一起,都被环保部门喷雾消杀了。
这些小毛毛虫只能在叶子上爬爬吃吃,绝对钻不进枝干。我从没见过一棵虫蛀的柳树。
十二三岁时,岑河中学放“忙假”,我回生产队,向队长报到。队长周后玖,我尊他后玖爹。他说,打柳树籽,打练树果子,我们来育树秧子。
柳树籽春绿,夏黄。用竹竿打,落到地上,都是一颗颗,像古代小银稞子,还有翅膀。扫起来,装到篮子里,去给后玖爹看。他说,把它交给仓库保管员先焕爹,到明年春天,我跟你俩搞滴嘎大事。
到了明年春天,他耕田,我撒籽,真的搞了件大事。半个月后,那柳树籽、练树果子,都发芽了,一年就长了一米多高。第二年,栽到庙兴五队几条大路边。柳树真的肯长,还没要“十年树木”,1971年庙兴村通电,就全靠这批柳树做电杆,撑起了乡村电业迈大步。
紧接着,庙兴村、岑河公社,普遍大兴植树造林,广泛引进水杉树,主干更高,更直,叶更卫生,品种更优良,这柳树就被淘汰了。
沙市街头的老柳树也可能就是那时被淘汰的吧?
建筑物靠记载,靠刻写,标明它年龄。树虽也靠挂牌标明,而大小、粗细,就可以自然显示它年龄。所以公认,树木是承载岁月记忆的活着的文物,是城市“活化石”,是城市生态文明的重要载体,具有不可再生的自然文化遗产价值。
德国哲学家黑格尔说,“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沙市街头老柳树得以保留是合乎理性的。
生活的美,在于发现;生命的美,在于感受;情感的美,在于珍惜。沙市街头几棵高寿“老柳树”成了“古董”,成了被人欣赏引人思考的风景。我发现了现代小都市发展进步的痕迹,且发现了本市丁点儿小特色----合理的包容性得以多姿多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