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马年尚未踏着风尘全然降临,微信朋友圈里,“马到成功”的祝福早已像初春的新绿,悄然蔓延开来。那些带着期许的字句,裹着人们对新岁的憧憬,让这即将登场的生肖,提前有了滚烫的烟火气。
马,这一兼具力量与灵性的生灵,早已深深镌刻在中国文化的肌理之中。在中国古典诗词的长河里,对马的礼赞更是绵延不绝,字字句句皆藏深情。自汉武帝刘彻挥笔唱响《蒲梢天马歌》,将天马视为祥瑞之兆,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便从未停下歌咏爱马的笔触。南北朝沈炯笔下“勿言年齿暮,寻途尚不迷”,道尽了老马识途的沉稳与可靠,那是岁月沉淀下的宝贵经验,是历经风雨后的笃定从容。杜甫一句“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更是将骏马的骁腾与忠贞写至极致——它踏破天地辽阔,既是驰骋疆场的勇士,亦是可托性命的挚友,那份肝胆相照的情谊,穿越千年仍令人动容。
而李贺的“大漠沙如雪,燕山月如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则另有一番风骨。黄沙漫卷,冷月如刃,少年对骏马的期许,藏着对建功立业的渴望。无需浓墨重彩,那份对自由驰骋的向往、对崭露头角的自豪,便随笔墨流淌,跃然纸上,让人心生激荡。
在神话与史籍的记载中,马的身影同样熠熠生辉,承载着千年的传说与智慧。神话里,《拾遗记》中周穆王的“八骏”最是传奇——它们身具异能,驭黄金碧玉车,傍气乘风,一日可行三万里。载着穆天子巡行四方,直抵西王母的瑶池仙境,席间西王母引吭而歌:“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歌声里藏着山川辽阔与情谊绵长,而八骏的神勇,也成了神话中最动人的注脚。
史籍之中,关于马的故事亦有诸多深意。我最赞赏《战国策》中涓人替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典故。以五百金求取一副死去千里马的骸骨,在外人看来或许荒唐可笑,实则是燕王求才若渴的赤诚写照——他以重金示诚,向天下宣告对贤才的珍视,这份诚意终是掷地有声,引得“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凑燕”,让燕国得以人才济济,重振雄风。马骨虽冷,却暖了天下贤士之心,这便是马所承载的人文智慧,是对求贤、惜才的深刻诠释。
当然,历史的画卷中也有马的无辜身影。《史记》中赵高“指鹿为马”的恶行,终究是野心家的阴谋诡计,与鹿无关,与马无涉。马本是纯粹的生灵,却被卷入权力的漩涡,成为奸人弄权的工具,唯有那份卑劣与丑恶,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成语谚语里,马的意象更是包罗万象,或赞或诫,却始终以褒扬居多。“马首是瞻”是众望所归的追随,“厉兵秣马”是未雨绸缪的准备,“汗马功劳”是沙场建功的荣耀,“老骥伏枥”是暮年壮志的坚守。民谚之中,亦有诸多通透之语:“马美在奔跑中,人美在劳动中”,道尽奋斗的价值;“快马不用鞭催,响鼓不用重锤”,喻指良才自勉的自觉;“好马不在鞍辔,有志不在年高”,彰显内在品格的可贵;“马上观壮士,月下看佳人”,藏着中式美学的浪漫。
于我而言,更偏爱“一马当先”的果敢与“万马奔腾”的磅礴。那是冲破桎梏的力量,是蓬勃向上的朝气,是千帆竞发的昂扬,无论何时何地,这份腾腾热气,都远胜过于死气沉沉的“万马齐喑”。还有一句“是骡是马,拉出来遛遛”,更是充满了务实的智慧——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空有言辞不如付诸行动,优秀的人才、完美的方案,唯有在竞争与实践中,方能崭露头角,绽放光彩。
丙午马年转瞬即至,站在新的时光节点上,回望过往,亦审视前路。为了祖国的富强昌盛,为了圆心中的中国梦,我们前行的脚步绝不能“心猿意马”,摇摆不定;更不能“盲人瞎马”,鲁莽轻率。当以“快马加鞭未下鞍”的劲头,脚踏实地,奋勇争先。尤其不能忘记,百余年前甲午战争的溃败之耻,那段山河破碎的岁月,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警示。我们当百倍警惕日本军国主义的复活野心,以自强不息的姿态砥砺前行,须知有备才能无患,能战方可止戈。愿我们如奔腾的骏马,以无畏之姿踏破前路荆棘,以赤诚之心守护家国安宁,在时代的征途上,续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辉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