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乡长,知道你喜欢吃狗肉,这是上午杀的黄狗肉,你吃,你吃。”中午饭局,村主任殷勤地向范乡长劝吃。”
“不能吃,真的不能吃,这几天牙又疼得要命。”范乡长说着用右手的食指指指张开的嘴,一脸苦相。
四十有五的范乡长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烦恼的事,那就是常常让他“疼起来要命”的牙疼了。按理说,他这个年龄段的人,牙齿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范乡长的牙齿偏偏不,参差不齐又常常发炎,就因为这个原因,搞得他面对一个个饭局,常常心有余力不足,轻易不敢越雷池一步。结果,能推的都推了,不能推的只能吃得呲牙咧嘴,苦不堪言。
这次和范乡长一起下乡的是新来的大学生文书小邵。下午回乡里时,俩人坐在车子里,小邵边开车边关切地问:“乡长,你这牙齿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乡长说:“别说了,一吃就痛得受不了。”
小邵说:“那你不去医院看看?”
范乡长说:“看了,医生说胎里病,最好的办法是全部拔掉换成种植牙。”
小邵说:“那就换种植牙呀。”
“种植牙,种得起吗?一口牙,种齐了据说要几十万!”
小邵笑了:“那是刚开始时,现在不用那么贵了。”
范乡长说:“再便宜,十来万总要吧?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儿子还在上大学,你婶子又常常有病。”
小邵说:“不管怎样,该花的钱你还得花,要不,你每次吃饭都像受刑似地,你难受,别人看着也难受。”
范乡长叹了口气,说:“再等等吧,等价格下来,二三万时,那我拼了命也要去种!”
小邵说:“乡长,你只要想种,价格的事你不用担心,跟你说吧,我哥就是牙科医生,他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对种植牙很有研究,临床经验也丰富,去年,他辞职了,自己开了个牙科诊所,要不你抽空去我哥那里看看?”
范乡长惊喜:“是吗?”
“我敢跟乡长您说大话?”
半个月后,范乡长有了一口漂亮的种植牙。因为是兄弟的领导,小邵那当医生的哥哥只是象征性收了种植牙的成本费。
范乡长种了一口好牙,乡机关里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了,于是,一段时间里,除了范乡长吃公宴外,大家轮流做东,请范乡长吃席,说是要把范乡长以前的“口福”损失都补回来。而范乡长呢,也是来者不拒顺水推舟,在酒席上,一改以前底气不足的窘相,无论是大块吃肉还是大杯喝酒,他都显得豪爽无比,自然潇洒。至此,范乡长的头痛事也可以说是烟消云散了。
当然,范乡长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他知道自己这口种植牙,全得益于文书小邵的帮忙,因此想,以后若有合适的机会,必须还这个情。
因为肚子里的油水多了,范乡长的脸色也有了明显地改善,不再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是变得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然而,一年后,一年一度的体检又到了,谁也想不到,往年的范乡长各项身体指标都很正常,可今年体检居然检出了四高(高血压、高脂肪、高血糖及高尿酸)。
范乡长慌了,问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肯定说:“这应该和你平时的饮食有关系。”
范乡长慌了:“那怎么办?”
医生说:“怎么办?只能管住你自己这张嘴了。”
范乡长不死心:“要是管不住呢?”
医生说:“那可不好说了,中风、瘫痪甚至得癌症都有可能。”
也就从那一刻起,范乡长又头疼了。
“怎么办?”范乡长问自己。
最后,范乡长下了决心:必须戒掉嘴馋的毛病,否则,不要说“四高”下不来,也许还会吃出别的麻烦。
这之后,有人请范乡长赴宴,他总是能推则推。人不满了:乡长不肯给面子?
范乡长说:“不是不给,实在是牙病又犯了。”
人不解:“不是换了种植牙了吗?”
范乡长不想被别人说成惜命,只得搪塞:“是换了,可胎里病难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