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志原的第一场雪

清晨推开门

雪悄没声飘

不是城里的急吼吼

是董志原的性子——

慢，不慌不忙

黄土地覆着薄雪

麦茬露半截白

远塬晕成淡灰

像奶奶眯起的眼

软乎乎的

路上两道车辙

没走几步就被雪埋

放羊老汉裹紧棉袄

鞭子甩得轻缓

羊蹄踩雪——

咯吱，咯吱

嚼干馍的脆响

檐下细冰锥

刚冒头便停

麻雀蹦跳啄雪沫

翅尖沾白

落在院角柴垛

惊起雪沫

簌簌往下坠

我蹲在门口

掬一捧雪

凉丝丝的

化在掌纹里

像小时候

娘塞兜的冻梨——

凉丝丝的甜润

这头场雪呵

是董志原的笺

说冬天真的到了

麦子该睡安稳觉

等开春

雪水渗进墒壤

拱出绿莹莹的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