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夏日
那个时候,巷子里的人还很多。
对门的一家人都在。南头的五爷爷、平爷、福爷也都还在。我爷爷也在。大伯伯、大伯母,我奶奶,我父亲还都在。
古老的汾河水流淌过村子的北边,经年不息。
那个时候,河水开始浑浊。但还不臭。
夏天河水浅的地方和河滩地上便是我们的乐园。
光脚踩着温暖的沙子,挥舞着脏兮兮的衣服走进河里。夕阳正好,将热不热,河岸的金柳确是夕阳中的新娘。
顽闹、戏耍,抹了泥,又冲干净;入水即温,出水偏凉,不待日暮降临,不愿出了那河。
村子里升起了炊烟。人和牲畜都饿了。
草筐还未割满,只好拣高密的地方,奋力挥镰。
爷爷已摆好了铡刀,等着我回来给牛铡青草。
奶奶的泥炉子冒着热气,锅里煮的是香喷喷的面条。
我用力的往下摁铡刀,青草被铡成整齐的一节一节,心里想着牛儿定会吃得很香很过瘾。
天已快黑完全。
农村人有了月光便无需灯火。
牛在吃草,人在吃饭。炉火渐渐熄灭,炊烟随之散去。
土院子里铺了一张旧炕席,劳累了一天的农人或坐或卧谈天说地,偶尔也观星星、看月亮,叹一声人生。
小伙伴们拿了手电筒约我去寻蝉牛。
村外的小树林里,手电光交相辉映,伴着孩子们兴奋的叫声,仿佛一顿美味即将入肚。
那个时候,少有塑料袋袋,罐头瓶子、小铁筒筒是流行的。蝉牛真捉得不少,它们在瓶子里吭哧吭哧地挤着要爬出去,可是怎么也爬不上去。
回到家,这些“战利品”被一股脑儿倒在一个四壁光滑的盆子里,舀了清水冲净了,撒上粗盐,泡上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便是油炸后丰盛的美味了。
一个夏天很快过去,留在记忆里不走的是温暖的河水和好吃的蝉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