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五百年前的春秋风云里,一位布衣广袖的老者。带着他的仁爱理想,与一众弟子,风尘仆仆地行走在列国之间。于是,其中一段足迹,便深深印在了古萧邑的土地上。彼时的萧县,地处宋、楚之交。因为这片土地的丘壑、泉林与淳朴民风,意外地拥抱了这支追求道义的队伍,所以让儒家学说的早期星火,在此点燃了一段不灭的传承。
在礼崩乐坏的年代里,坚毅的孔子,携着鲁地的弦歌。与萧县这片灵秀山川,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文明触碰……
我向往儒家气象,是从《论语》中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开始的。因此,吟咏之间,我感受到一种开阔的胸襟,与温暖的伦理。继而追寻夫子的足迹,研读那段历史,一步步走近他、理解他,然后深深景仰他。吾独沉醉于那个百家争鸣的轴心时代。君不闻其“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之叹?哲思穿透流水,光阴苍茫无尽。一派深邃慨叹,叩击心扉,直令千载之后的人们,读之惕然,心潮涌动。一部《论语》,穿越岁月烽烟。讲仁义,述礼乐,修己身,安百姓,终成东方圣典,至今犹润心田。
那时的孔子,志在复周礼、施仁政。正周游于中原。于是萧县的山水,便在他传道授业的旅程中。并且在他与弟子们的问答唱和间,缔结下了一段源远流长的文化渊缘。
他是萧县人文的“启蒙者”。心怀教化,步履坚定。而且风尘仆仆,车马劳顿,他驻足于天门山麓。见山川形胜,民风敦厚,于是设坛讲学。那浑厚的讲诵之声,启蒙了萧地的懵懂心灵,也播下了文明的第一粒种子。战乱频仍,道义不彰,他于此地,思考“仁者爱人”“为政以德”。那深邃的思想光芒,照亮了乱世的一角黑暗,也指明了人间社会的理想秩序。此外,他的身影,留在了讲学的坛台之上。留在了与乡人的交谈之中。留在了对弟子们的点拨之间。每一处痕迹,都写满了“有教无类”的执着,与“弘道于世”的担当!
他是萧县德行的“塑像人”。以身载道,门徒辉映。同时他赞誉生于斯、长于斯的弟子闵子骞——“孝哉闵子骞!”这一声赞叹,不仅成就了“单衣顺母”的千古孝范。更将“孝”的伦理,如同烙印般,刻入了萧县的土地基因,让朴素的民风,有了至高的德性标杆。他影响慕名而来、迁居于此的弟子颛孙子张——子张在此,收徒讲学,钻研宏扬师说。使儒家“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的刚健一派,在此生根发芽。由此可见,他的教化,不是空中楼阁的玄谈,而是植根人伦的理,是关乎日常的义,是砥砺品行的节,是塑造群像的魂。让萧县的乡野民间,从此充盈了德性的芬芳!
千百年后,萧县的文脉,依旧绵长。天门山的讲坛遗迹,还在遥想当年的弦歌。闵子骞祠的古老碑刻,仍在传颂孝道的温度。颛孙子张在此,开枝散叶的学脉,早已融入地方的文化气血。因为那些他曾点化的理念,早已蔚然成风。所以那些由他弟子践行的美德,依旧代代相传。孔圣人或许未曾预料,他与门人在萧县的这段因缘,竟让这片土地,成为了儒家文化一个坚实的早期堡垒。在华夏文明的长卷中,历久弥新。
萧县的山,听过他讲学时的雅言。萧县的水,润过他思索时的仁心。萧县的人,承继了他弟子们的风范。而且他把“仁者爱人”的种子,撒向了阡陌。让千年的乡土社会,深植其根。他把“孝悌忠信”的尺度,立在了门庭。让寻常的百姓生活,有了准绳。他把“弦歌不辍”的精神,传给了弟子。让萧邑的文脉,从此接通了洙泗源流。因此千百载春秋更序,夫子与其高徒的遗泽,早已化作萧县人文深处的文化基因。从未断绝……
文章末了,以两首小诗为感。
其一
天门设教遗清响,闵子孝行天下闻。
颛孙弘道开一派,萧邑自古沐儒芬。
其二
古坛寂寂对烟霞,旧德巍巍泽万家。
山水不言藏大义,犹闻弦诵绕云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