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烟墩基址

每次穿过你，必须仰视

像一次发愿——

要分清一座孤山与白云的界碑

需要几千年

那沉默的河也曾浑浪滔天

却拉着你的裤角，讲起

烽燧警烟的冬日——

以及，穿越古道的千里奇兵

烟墩的俯视，让激流低头

偶遇的巨石撞出水浪的冷眼

依旧催着卵石唱歌，左突右转

绕这千年的烟墩和

大汉的孤烟

考古你土台深埋的刀币

那成捆的箭簇上，寒光已息

即使那把锈蚀的铁剑

一起擦亮了古幽州的烟火

紧系着六朝以来的游牧边患

齐长城下的水草

或大魏武定的勒石，筑起

一座夯土城

连成莽荡燕山、太行余脉

只淘洗出四个字——

虽远必诛

你已站成一尊神峰

也站成浩渺时间

青草为你着装

鸟儿为你采种花籽

添润伤口，重见柔软

枯荣上演轮回

唯独你从不曾卸下甲肩

执意走上烟墩的人

只想以你的高度

守望这脚下的河山——

直到夕阳点燃，一座墩台

便站立成千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