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泰山而小天下

早就想去朝圣泰山了，去领略那“五岳独尊”、帝王祭天封禅地的气韵，更有那“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诱惑。此前，由于种种原因都未实现，甚至是乘车从泰山下经过也未抽出时间。如今是时候圆这场梦了。为了既有熟人又少操心，就报了个本地旅行社的组团。

在开往泰山的旅游大巴上，导游照例要讲解旅游的路线及整体安排等事项。由于多数人此行的主要情结是为了登泰山，所以，都提前对泰山景区做了不少功课，查阅了一些关心的事项，车上议论也很是热火，在导游讲解时，常被提问和建议打断；听到由于中路的缆车因检修暂停运行，全车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豪言要徒步登顶，引得导游连声夸赞，但又特意关照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说：“叔叔阿姨，您二老还是要量力而行哈，不能太逞强了，感觉累了就返回，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有一年轻女士指了指身旁的同伴，对导游说：“为了更好的领略登山路线的全程风景，我们几个想从红门开始。”导游问：“大家是否同意她的提议？”多数人因担心体力不计，还是选择坐景交车到中天门再登山，这样也基本上领略了泰山的精华风景。为了不影响全团的计划，也不挫伤那几位年轻人登泰山的热情，导游要求他们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可以自行脱团先行，并且，要保证下山与全团集合时间一致。

一位年青小伙豪情万丈地说：“我要飞奔进南天门，跨上玉皇顶！”引起热烈掌声。一位年长的旅友笑着问：“小哥，你热情那么高，登上玉皇顶想许个什么愿吗？”青年沉思着正准备回答，他旁边的同伴抢答道：“就许：请玉皇大帝赐给你一个漂亮媳妇吧。”又是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有人向导游建议：“能不能改一下计划，让我们看一次泰山日出？”导游沉默片刻后，说：“那就看大家的意见咯。”车厢里顿时议论开了，在泰山观“日出”几乎是所有人的愿望，但大家最关心和焦虑的是深秋在泰山上能否看到日出？导游说：“在泰山看日出，天气因素很关键。”。大家刷着天气预报，叹气道：“天气预报，明天还是中雨，后天才是多云，咋办呢？”一位老阿姨说：“泰山观日出，仅看天气预报还不够，即使是晴天，若是清晨有浓雾，也是很不利观赏的。”一位乐观的大爷说：“天气好就观日出；天气不好，就观云海。就像生活，不能只盯着一个目标，路上的风景也值得看吗。” 这种“尽人事，听天命”的豁达，顿时浇灭了一车的焦虑。导游发言了：“今秋的阴雨天太多了，还是不看泰山日出了吧。能按原计划游览都很不错了。明天若仍下着雨，最好不爬泰山，因为路滑，不安全，也影响观景。”清了下嗓子，导游接着说：“明天若仍下雨，我们就采用备选方案，先去游济南，晚上仍回到泰安住宿，后天再登泰山。”车厢中响起了一阵“赞同”声，换来了导游的一声“欧耶！”加一个好夸张的动作。

短暂的寂静过后，话题切换到了泰山的神奇传说。这类话题有不少人感兴趣，一位中年妇女说：“泰山就是很神奇，我奶奶那年生病，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未治好。我爸妈带着我来给‘泰山奶奶’磕了头，后来真的慢慢好起来了，现在九十多岁了还健在啰。”一位老太太说：“我街坊有一对双胞胎，听说就是来泰山许愿后才生的。他俩口结婚五六年都未怀上，后来听人指点来泰山许愿的。”一位老人感慨道：“要是没有点灵气，为什么那么多皇帝都来泰山祭天封禅，祈求江山永固、国泰民安呀。”这样一番议论，似乎增进了人们对神灵的敬畏，也更增添了大家登泰山的热情。

此时，导游也来为泰山加料了：“大家注意看，前面村庄，有些房屋墙上有石碑，上面写着‘泰山石敢当’几个字，那可是上了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泰山石敢当’习俗，人们用它来辟邪消灾。就连很多大型建筑物、桥梁、山洞的旁边也会立类似的石碑，那都是源自这一文化符号的”。有人马上提问：“导游，我们能否捡一块泰山石带回去做护身符，或做镇宅神器呀？”导游连忙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可不行！如果每个游客都带走一块石头，泰山不久就会变矮，甚至会消失的。实际上，各地的‘石敢当’往往都是用其当地的石头做的。”

正在大家热烈讨论时，车突然停了下来，前面堵车了，一问才知是前面有辆快递车起火了，消防队正在灭火，道路临时管制，暂停通行。车上突然有人冒出一句：“这一定又是美国人干的”。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

第二天早起，天仍在下着大雨，我们去游济南了。首先游趵突泉公园。我是40年前的夏天来济南游过此景点。那时公园里几个泉眼都近干涸了，游人也不多。现在的趵突泉公园比过去建得好多了，尽管下着大雨，游人仍很多。从趵突泉公园出来，导游带领我们到了青砖黛瓦的曲水亭街‌，在这片融合江南水乡风情的老城区品尝山东的小吃。然后来到大明湖，深秋雨天的大明湖，没有夏天那般荷花盛开的喜庆场景，代之以残荷萧瑟、岸柳战栗泪涟的凄凉场景，不禁勾起了大家脑中“还珠格格”的故事情节。为了不去想那万恶旧社会的吃人世道，我们就赶快离开了。晚上，又返回到泰安市住宿。

第三天，果然晴了。早餐后，我们就乘车出发了。车很快就到了红门前，游客真多呀！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兴奋，随着人流在大门处拍完照，跟着导游从红门乘坐景交车到达中天门前停车场，下车后，走进中天门石坊也就踏上了“十八盘”的慢十八了。导游介绍道：“从红门到玉皇顶的台阶总数为7715级，其中红门至中天门3210级，中天门至南天门3765级，南天门至玉皇顶740级。从中天门到南天门，这段不到三公里的距离内，垂直拔高了四百多米，是泰山最具有历史文化内涵的景区，也是最难走的路段。有些区段真需要手脚并用来攀爬。请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哈。”沿途确实有很多自然美景或人文景观，引得人们驻足赏景拍照。

在登山盘道旁，有两处泰山松景观，一是位于云步桥前方的几株挺秀的“秦松”—“五大夫”，树龄约300多岁。导游留了个问题：“‘五大夫’‘秦松’怎么才300多岁呢？这里面可有故事咯，问题就留给大家哈。”二是对松山，又叫万松山的古松群，在登山盘道的“对松山”石门坊的两侧，对峙的双峰上，万株古松因相向生长而得名。诗仙李白赞叹对松山：“长松入云汉，远望不盈尺”。一位游客说：“这那像是几百岁呀，分明像是幼松吧？”他的同伴笑道：“泰山是不老‘神山’，泰山松显年轻是符合逻辑的。”“就你聪明”，他回怼道。

再往上走一段，就到了龙门，有写着狂草“龙门”大字的石门坊，其右手边的山谷就是大龙峪，据说雨季时，大龙峪的飞瀑倾泻，形成龙吞水的独特圣景。遗憾的是我们未能看到。

过了龙门，又上行了七百余台阶就来到了升仙坊。此处山势陡峭，抬头可见南天门了。其东侧是飞龙岩，西侧为翔凤岭，中间有很窄的石壁谷，阳光穿透时可形成“一线天”的奇景，‌谷中有“天门云梯”等摩崖石刻，真有仙境之貌，因为近在咫尺的就是进入“天宫”的南天门了，真叫人有点激动。有一小伙在叫：“我有飘飘升仙的感觉了！”他女友拍了他一下，气喘吁吁地说：“你高兴得太早了，我查过，从这里到南天门的垂直高度还有120米咧，相当于40层楼那么高，还需再爬473级台阶呀！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小伙脖子一扭，翻了个白眼，说：“那怎么行，这是‘升仙’前的考验，都需要自己亲自攀登上去才行”。逗得路人一阵哄笑。

此时，一位很年青的女孩在往下走。

“小姑娘，打退堂鼓啦？”一位大爷笑着问。

女孩头一昂，俏皮的唱道：“我从山上来哎，看过日出了，现在下山去，我该多骄傲。”立时招来连声的夸赞：“好听！”、“厉害！”、“还想听！”

那大爷怀疑的问：“真的假的？你能来那么早吗？”

“真的，大爷，我们是‘夜爬’上来的，专程来看日出的。”女孩一本正经的答道。

大爷又问：“看到日出了吗？”

女孩认真的说“看到了，昨天的雨没有影响到今天看日出。”

大爷继续问：“你看到了日出，有什么感想吗？”

女孩略加思索后，平静的说：“我在多个地方看过日出，泰山的日出像‌云海托金蛋一样，缓慢悠然的升起，波澜不惊。而海边观日出，则是先在波光粼粼的海天相接处出现鱼肚白，随着鱼肚白逐渐增大，那神圣的红日在金色的波涛中，快速的跃出，顿时照亮了那一望无际的海洋，那过程更激动人心‌。”她瞅着有些失落感的大爷，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大爷，您老不高兴了？是不是因为我没夸泰山日出呀？”看到大爷直摆手，她接着说：“我说的是我的真实感觉，并不因为‘这里是帝王的祭天封禅之地’，或者‘五岳独尊’等‘名头’就产生了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在泰山观日出，没有海边那般突然‘跃出魔障、豁然开朗’的酣畅感。不过，在泰山看云挺特别的。”

这时，她的一个同伴走了过来，看到有点不自在的大爷，接过话去：“大爷，您别笑话，我们是利用周末出来体验生活的学生，说话可能不大中听，您别见怪哈。”

大爷脸色转晴，看着那俊俏的小伙，说：“哦，挺好的。能分享下你的收获不？”

小伙有点腼腆地说：“凌晨，我们登上十八盘，小跑着上了岱顶，感觉登泰山并没有人们渲染的那般艰难与神圣。证实了像‘所有的赞美都有渲染的成分’一样，‘任何困难也都有所夸大，更是恐惧心理的产物’，在信心和行动面前，它们都会烟消云散的。”

听了他的话，那位大爷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低头弓腰的走开了。我也被惊到了，心里五味杂陈，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如这00后的孩子们活得敞亮，真实，他们不大受外界影响，在用自己的身心去感受，去认知这世界。反衬出我们那代人年轻时是多么的肤浅和狂热，又是多么的愚痴和晚熟，举起语录本就不假思索的紧跟着魔似人群声嘶力竭的狂喊口号，甚至丧失人性的去殴打、残忍的揪斗被贴上“坏分子”标签的任何人，虐待他们的子女。那种满腔仇恨而又盲目崇拜的“魔障时代”会随着我们这代人的消失而消失吗？那样有思想善行动的后生在现代社会中占有多大的比例？能肩负起引领社会进步、祖国振兴的重任吗？

休息好一会儿后，情绪遭虐的我随着人流登上了南天门。回望后面盘道上朝圣般蠕动的人流，还在想着他们中很多人是否仍是肤浅愚昧的？应该也有不少像刚才那对00后一样的正常人吧？直到进入南天门后，一阵冷风袭来才把我拉回到现实中，看到那南北景象，顿时唤醒了脑海中杜甫的诗句“阴阳割昏晓”，写得好真切呀，北面冷风“雾霾”天，南面艳阳暖人间。为了进一步寻找那“层云”、“归鸟”和“众山小”的景象，我们快步登上天街。抬头一看，还真的看到了“层云”奇景：位处高处的云朵停留不动，下层是随风飞奔的流云，真像是田径赛场上的竞技场面，一组组运动员在裁判员和观众的注视下飞奔，引人遐想。从天街上俯瞰东南，那层峦叠嶂、绵延起伏的小山包尽收眼前，就如同将军们面前的沙盘一样。诗圣在写这“一览众山小”时，是一种什么心情？那时的杜甫大概24岁，刚经受了科举失利的挫折，尽管他表现的不在意，心理上应该是不舒服的。为了缓解情绪，他来到了泰山，写下了“望岳”这首脍炙人口的杰作。既以此展现其非凡的实力，也表达他不怕困难、勇于攀登高峰的雄心壮志与豪情吧？泰山的气韵也使他意气风发吧？哦，这首诗应该是他吹响的要向更高高峰进发的号角。而那些来祭天的帝王、将相们在俯瞰江山时又是何种心境？忽然一声“快看！多美的云彩呀”，引我抬头“决眦”，尽管这个季节飞鸟稀，却看到了几只鸟状流云竞向南飞，它们好像在俯看着碧霞祠、岱顶那脱俗的建筑、遍野红红的花楸果和挂在树枝与栏杆上的祈福牌，还不时的向游客们扮个鬼脸，漫山遍野的泰山松宛如拉拉队一样，喊着悦耳的号子，随风舞动，这场面真叫人血脉喷张……

随着人流，继续前行，就来到了孔子庙、碧霞祠前。碧霞祠是岱顶下的瑰宝，由于盛传“在此求子嗣、求平安特别灵验”，人们就将这里供奉的泰山女神碧霞元君尊称为泰山奶奶。碧霞祠也因香火很旺，云雾缭绕，配上铜梁铁瓦、金碧辉煌，真的宛如仙境，被誉为“天上宫殿”。导游介绍，泰山上有道释儒三教寺庙宫观上千座，像帝王规制的岱庙、玉皇顶上的玉皇庙、位于泰山西麓的佛教寺院普照寺、位于西北麓、位居海内名刹之首的灵岩寺等，使泰山也成为了宗教名山。然而，在中天门以上的区域，主要是道观。这一现象与帝王借道教祈求国运和个人长生有关‌。揭示了道教的强化是皇权与宗教共生的结果，其中滋生了很多愚昧荒唐的故事哟。可不是吗？那么多的寺庙宫观意味着什么？香火钱丰厚又反映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近年来，涉及寺庙僧侣的丑闻怪事频发，宗教信仰真的崩塌了吗？不是那样的吧？神灵并不一定住在寺庙，而是在我们的头顶上，时刻在关注记录着每一个人的言行。世上所出现的寺庙僧侣怪相都是一些心术不正之徒在假借神灵的威望所惹出的祸端……

在碧霞祠的前方拐向岱顶处有一片石刻群，其中，最大的摩岩石刻是由唐玄宗李隆基于开元十四年御制御书‌的《纪泰山铭》，它不仅规模宏大，字数多，保存的也较完好，每个字都金光灿灿。据导游介绍：从秦始皇到宋真宗，有确切史料记载举行过封禅大典的皇帝只有六位‌，留下石刻的就更少了，方便游客观赏的就数《纪泰山铭》、传奇的“五大夫松”和“无字碑”了。它们铭记着帝王封禅活动的相关故事，更是帝王向上天邀功请赏，向子民宣示“君权神授”的一种方式。其中最典型、最令人玩味的当数自命不凡、好大喜功的汉武帝，一生八次封禅泰山。我们团的一位同伴指着岱顶旁的“无字碑”绘声绘色的描述道：“那‘无字碑’应该就是汉武帝所立。他起先是在跟那些鄙视他、观望他的人较劲，也是在给自己下任务，来到泰山向上天立誓：‘我作为天之骄子，有能力、也一定尽心竭力做出齐天伟绩，先在玉皇顶旁立下一无字碑，待我用行动去逐一实现之后再来填写吧。也请上帝护佑我去实现强国之梦吧。’可是，他的独断专行与好高骛远政策，造成了连年征战，民不聊生，甚至后来发生了‘巫蛊之祸’，导致皇后和太子惨死，并株连了数万人。这些大错终致他痛心疾首后才慢慢醒悟，始改前非。后来再封禅泰山，就是带着悔恨的心情去祈求上天的原谅。他还通过《轮台诏》公开向群臣和民众承认‘朕之不明’。此时的汉武帝渐渐活得明白敞亮了些，其施政方针也变得脚踏实地了，将政策重点转向休养生息和恢复生产上来了。这些都说明晚年的汉武帝已经接受了‘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的现实了，也算是一位晚熟的明智君王吧。”经他这么一说，给人们勾画出一个“胸怀大志愣头愣脑的青年汉武帝逐渐成长，直至满身伤痕、晚年才成熟的‘个人成长成才’缩略视频”，引得不少人的赞同。这一版本的汉武帝也反衬出了另有不少人一生都活在“迷雾中”仍不自知，或者是知错不改、弥彰硬盖的现实，像中了长生魔障的秦始皇致死仍在求仙问道；像宋真宗欲化解其执政窘境，用了“天书封禅”这一昏招，不仅严重消耗了国力，还使其成了臣子手中的提线木偶，最终戳穿了“君权神授”的幌子，彻底把自己玩成了笑话… … 这些史实也还原了泰山的真容，它仅是华夏人心目中的一个历史文化符号，其实它并不存在包庇饶恕任何人恶行的神灵，即使你的祭献供奉再多，也没有通往天堂的“入口”，更无圆“升仙”、“永固江山”美梦的功能。任何人想要实现理想，都必须脚踏实地，勤奋耕耘，而且行为还必须遵循天道人伦的基本法则... ...

来到岱顶，顾盼泰山南北，令人不禁想起早期的鲁齐封国。鲁国‌在南，是周王朝在东方的代理，不仅政治地位崇高、土地肥沃，人口素质也较高，具有较强的生产能力。而北面的齐国，不仅土地贫瘠，人口素质较低，还有强邻环伺，起步艰难。但是，由于采取了务实的政策，齐国迅速崛起，成为经济富裕、疆域辽阔、军事实力强的春秋首霸，也是秦国统一六国时，最后才降服的诸侯国。而条件优厚的鲁国由于长期以传承周礼为核心，政策因循守旧，致使其较早就被楚国吞并而消亡。可见政策对国家的生存与发展是多么的重要。

齐国另一个强国法宝也值得记取，那就是开办了“稷下学宫”，并由此开创了百余年的“百家争鸣”学术探索。然而，这座领先西方超千年的文明灯塔却被“焚书坑儒”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狭隘独裁政策残酷的扑灭了，并采用各种措施禁锢着国人的思智和创造力的发挥，致使中国社会在王朝更替的低级混乱状态中反复折腾消耗了几千年。而学术、乃至系统性文明都落后于中国超千年的欧洲，正是由于文艺复兴才启动了科学和工业技术的革命，在近代实现了快速追赶和超越了中国，这些都是沉甸甸的、明明白白的历史教训。

尽管岱顶的北风很冷，我们在那里还是呆了很久，在品味着“五岳独尊”，“独尊”在哪儿？五岳中，晴天时，每天最早看到日出的是‌泰山。除此以外，泰山不是最高最险峻的，景色也不是最美的。寺庙可能是最多的，像岱庙、玉皇顶、孔子庙、碧霞祠等，规格还都相当高，但这中间哪样达到了“独尊”的高度啦？有真正的天师、高僧吗？产生或传承过先进的思想吗？有什么值得宣扬的精神符号吗？岱顶上及各处的道观“功德箱”倒是随处可见，可是，未见到一本老子、庄子的著作。有几个“道德模范”知道什么是“道”？理解“孔德之容唯道是从”吗？泰山上石刻也挺多，有1450多处，有皇帝的、名人的，但总感觉缺点什么，缺的是什么？有些东西被过度吹嘘就像举着裹脚布晃悠一样，反而玷污了这个“独尊”的名号。而诞生于泰山之北的“百家争鸣”精神与胸怀倒是值得炫耀和发扬光大吧？属于道教首经的道德经中，“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 可以为天地母，吾未知其名，字之曰道”，几千年前先哲们就在探索的“道”，并且还明晰了“德”是遵从于“道”的。这些是需要继续追寻的吧？欧洲人从文艺复兴才开始对“道”的探寻和破解，由此开启了现代科学和社会文明的时代，引领着世界前进的方向。遗憾的是在泰山这个山东、乃至中国的宣传窗口，散发的却是一些愚昧落后的观念和铜臭的气息。

我们默默无语的缓步下山，全然没有了登山时的热情，一步一蹲，着实冲击着下肢肌骨关节和脊柱，身心疲惫感也随着下山的脚步而增加，以至于有位同行者下到云步桥处还重重的摔了一跤。回到大巴车上，大家都很累了，多数人蔫蔫睡去。我望着窗外，咀嚼着孟子的“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大巴车载着浑浑沉沉的我们驶向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