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独自坐下的夜晚

一年没有回村，村庄长高许多

春节回来的兴奋劲，其实

只停留在进村之前的那段路

真正到了村子，反而安静

一碗年夜饭之后，纠结最多的

何时回去，这也是乡邻习以为常的问题

而至于我，我和村子很多人一样

回来再回去，我这样年龄的人

还记得村子，还有村子做过的那场梦

多少年后的现在，这些孩子呢

或许，他们已经在很多年前逃出

不会回头。这从胡同对着路的

那座庙前站着稀疏的人，可以印证

那些年站满的人群，如今有多么空

我不忍心把所有的胡同，走一遍

那几乎透支了我这些年的亏欠，可是

很多人已经不会再见，更多的

我只能在道听途说中寻一点踪影

我不敢外陈述疼痛，我不敢再陈述

这些天我独自坐下的夜晚，数着

外面永远数不到的星星，只要我愿意

甚至可以数到黎明，期间我不敢高声说话

我怕背不动远去的天空，我怕村庄之外

那些影子，像很多年后的夜晚

我偷偷回村，遇到多年未见的人

在一场梦中冲我打声招呼，那般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