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亮的那一颗

一

父亲问我看什么，我指给他

那片星空，是不是射手座

他摇头说不懂，我说最亮的那一颗

他依旧摇头，像不像支开的勺子

再一次被否定，他指给我

那一片很小的星星，看到没有

叫身们

二

勺子星很醒目，以前时

根据勺柄，可以清楚辨别方向

那时晚上不会迷路，偶儿有一次

我把车子骑上墙，那一年的我

整个迷茫

三

多少年后没有人会想到那一夜

晚上我在坑里打转，走啊走

直到被路人叫醒，那一年

我十三岁

四

我该有多么慌张，当我收拾好

被我刷过多遍，依旧洗不掉黄渍的

白鞋子我说，要不，不吃了

父亲沫沫眼泪，原本烧好的

一锅疙瘩汤，瞬间倒在地上

五

那一年我把自己锁在屋里

窗外的年劈啪啦地响，哪里

我也不去，我的世界在朝另外

一个方向盲目生长，那年之后的春天

大病一场，三十天之后起来

麦苗已经在原野，背对我绿的发光

六

麦子这种东西可以在梦里一直生长

可以高过房顶，高过星星

可以高过我走过的每一条路，直到

我走入河流，拐弯下去

消失在，一叠叠厚厚的纸张

七

没有人知道我，在那些纸上写过什么

包括我自己，那是一个孩子的日记

是一场又一场的雨，后来被我烧掉

我以为烧掉就一了百了，之后几十年

想起来，心里依然发慌

八

其中很厚一部分信是一个姑娘寄来的

在我最孤独时，她牵着我的手

那些日子，说不上目的

一次又一次，走在熟悉的操场

九

后来有人说，一个女孩来过

我找遍门前所有的路

地址始终是空的

十

三十多年后，我指给孩子

那些星星，却分不清是哪一颗

孩子笑着我说，爸爸糊涂了

十一

我想对他说，最亮的那一颗

一直在眉间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