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

一

花球散开，种子哭喊着

离开家，一粒种子飞过平原

划过山谷，落下

那是西南地，水流潺潺

扎下跟，或许不会辛苦

蚂蚁，羊群，很多只鸟先后来过

蚂蚁筑巢，羊群搬家，那些鸟

站在那啄食土地，闲下发呆

种子松松筋骨，钻进去

二

提到种子，无形之中被我拔高

想起很久前读过的课本

－种子的力量，大象该多莽撞

袒露所有的身躯，只有种子不说话

孩子问我，把种子吃到肚里会发芽么

我说，会的

三

发芽是双向的，向里或向外

阳光，雨露，沼泽

阳光可以穿透一面墙，雨露

喂饱初春的麦子，沼泽里种下什么

四

麦子，一年要蜷缩很多月

它们被装进袋子，装进囤

暗无天日，麦子不会哭

有些麦子要早于秋分和寒露

发芽，当然不被允许，拿出来

在阳光下暴晒，被我们筛掉的

是可以屈伸的水，还有被释放的闷热

五

我为水辩驳过，要学会给水让路

让土地充盈，西南地后面有人放羊

西南地的后坡有人骂，那些羊偷吃了

麦苗，拉出的羊粪都是绿色的

随着水流，往下滚

只有蒲公英不嫌弃它们

六

西南和西北界限何时分出来的

那些羊在西南吃，在西北吃

可每一只羊，无不是被冤枉的

羊倌是从外面回来的，羊倌回来之前

吃的是白面，穿的是绸缎

我听到过他们骂羊，见过他们抽打羊群

他们骂它畜生，他们哭，他们笑

被驱赶的羊漫无目的，只剩下

羊倌红通通的眼窝

七

羊捅的马蜂窝要人来填平

羊吃下的麦子，在买通人情

后来羊吃羊的，再没有人说脏话

都明白了，算了，吃就吃了

还能咋滴，不就是为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