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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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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

我无异于区分那些杂草

它们本就伴生

我不忍直视那剔草刀

它们被一根根拔出

伤及无辜这样的事

风在说,后来的很快补上
可是那一刀下去

被踢掉的除了那些没有

长对地方的草

还有很多的春天

它们开花,它们拥抱

它们扯着手,它们搂着腰

一起摸月亮,听鸽子说那些

情话,是什么把它们

区别对待?仔细端详过

那些剔,他们弯腰

站起,再弯腰,那些被踢掉的身子

被堆置一起,在剔除它们之前

他们拿出所有的诚意

也像我一样,跪着

我跪给二月兰,给二月兰

生长的二月,他们也跪着

跪给生活,跪给被从很远地方

运回的新鲜泥土,跪给

同样身为草者,我有什么理由

怀疑他们,怀疑忠诚

的疑惑,被使坏的那把刀

提到刀,很多生灵跪下

我见过最凶猛的狗

面对屠夫,它的狼狈

有多么不堪,它从屠夫的鼻孔里

嗅出不可一世,嗅出黑夜来临

反观那些草,又是最硬的

只需要一场风,一场雨

一个夜晚,包围我们

夜晚发生的事

白天,容易想不起来

夜晚发生的事,只能在墙角

蹲着,在月光倾斜的背后

晃动着,月光的杀伤力太弱

弱到甚至,灭不掉一只蚂蚁

一只蟋蟀,赶不上一只羊

一头牛在夜晚,反刍

多少个白天被吃下的青草

青草肆意蔓延,被不断

蚕食的砖墙,那些瓦砾后来才有

它们被一场风,掀下来

它们被一场月光,一遍又一遍

巡视,它们把自己挺得尽可能笔直

可是一场鸡叫,就打回原型

我听过很多的鸡叫,它们在白天叫

在夜晚叫,它们的声音被风听到

被其它家禽听到,被院子门后

半夜起夜的脚步声听到,被大路上

赶着月光的脚步听到,它们的叫声

被传的更远,被月光认领的那条路领走

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

从一道烟囱到另一道烟囱

村庄是老的,烟囱也是老的

村庄老到我认不出来,烟筒

也同样,那些年烟筒燃烧过的炊烟

还在梦里飘,我查不清有多少道

它们都是村庄老去,孤零零的守护者

它们与村庄相认,月光从某一道梁

升起来,去认领它们,也认领

已经走远的,泛黄草帽

只有我,孤零零的站在原野

一个人

那些弯腰的样子我都记得

他们弯腰给大地,弯腰给那把镰刀

给那些锄头,给那生锈的耕犁

给被驱赶的耕牛,给那些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麦子,给那些

大豆和高粱,昨夜的那场收割

还闪着新茬,我们在那时区分

庄稼与野草,我们在那时区分

男人与女人,在夜晚睡觉的鼾声

我们睡觉,同样那些草也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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