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名之外

一

跪地烧火，炊烟袅袅

透过横生的枝叶，于空中飘散

那两条狗不时发出吠声，警示

偶尔闯入的脚步，比如我

以表达它对家门的守护，家是透风的墙

空洞的砖一层层砌成，只是少了石灰

一人多高的房顶，顶部衬瓦

再上面只搭了一层塑布，任意迎着风

和风巡视过的，每一场土地

没错，是每一场，土地上的收获

土地上被临时种上的庄稼，葱葱郁郁

种子不会嫌弃土地，哪怕是在被推平的废墟之上

生长一直向上。红薯、花生、豆角、玉米交错在那里

没有固定的分隔，却排列有序

这中间有没有他的田园？我在几年前路过这里

不止一次与他相遇，那时一场大风正刮过

黄昏时分飘起雪，两条狗跟着弓腰的影子，沿途

捡拾被别人扔掉的垃圾食品，用以果腹

这片地被荒置起来，我偶尔走进去

确切来说，我是被狗吠牵引

他和往前一样，除了那条狗一无所有

我不敢近前，一个陌生人的出现

会打搅他的清净，我不忍心看他外头

鼓捣地锅下的火种，我怕那火会灭

因为我的惊扰，他吃不上或许快出锅的一顿熟饭

二

他们说，他不值得同情

像他那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说

你不要只看到他眼前，你不知道这些人

可能都吃着低保，这些人现在每月收入甚至

比那些早年辛苦劳作，拉扯一家子的人

收入都高，你到哪里说理去

他们说的或许都没有错

三

一瓶水与一斤粮食交换，那是秘密

一块面包与一斤粗粮交换，那是秘密

一斤汗水与一尺布交换，那是秘密

一车的麦子、一车的稻谷

拉进城里，去交换春天

马路重复每一个年复一年的春天

马路不会署名

某年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