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母体

一

跪向大地的那一刻

半条街的水流

听从他指挥

一双手

一枝树枝

它们透过

他开辟的缝隙

回归大地

也回归我们的母体

二

说到母体

很容易联想到女人

进而联想到腹部

和十月怀胎

以及牙牙学语

这有什么不好

这么久，那么远

有多少路

忘记的何止是回头看一看

三

路，就像我们的血管一样

无非是粗细

变成大与小

坦途毕竟少

毛细才能触及神经的末梢

更多时是泥泞

多在泥泞中走几遭

哪一只脚

深了，浅了

我们才能感觉到疼痛

是在左脚，或者右脚

四

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该迈哪一脚

这里我想把“迈”这个字

改动一下，“出”字最好

出有顺序

出之前会首先醒醒脑

迈出去

很难完全再收回来

就像我们的双脚

我们走了很远的路

忘记自己走过多与少

五

多是变量

少也是一个变量

用多与少去衡量

多数时候

我们容易记住最后发生的事

而之前的

自然失忆被过滤掉

六

失忆这种事我们经常出错

就像我们的身体

在岁月之下

被收割

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没有什么可以完全治愈的解药

七

如果真有一种药存在

该多好

如果真有一种药存在

不要用力过猛

要恰到好处

刚柔并济

八

我们就像刚出生的孩子

我们一路走来

我们从分娩那一刻

在不断远离子宫

最终我们要回去

只是速度

慢一点

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