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

一

他用他的哭声证明活着

也掩盖漆黑

和漆黑之外的东西

他走下床铺

我听到那咚咚响的

不断敲门声

响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穿过黑夜，骗过星星

一路往东

像另外一场挣命

那场哭声不是哭给我的

就像我在多少个黑夜里

独自哭泣

我不想要另外一个人知道

因为

我同样要活着

二

河流就在前面

此刻我站在它的后面

我不敢靠近

看清楚暴雨过后的溪流

和溪流中那场昏黄

云的自由很虚

往往在一场大雨真正谢了之后

打着无事牌，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路过所有被淹没的庄稼

路过村口拥堵起来的

那些年被填平的淤土

路过那些已经坍塌的房屋

路过那些同样在水中挣扎的蚂蚁

吐吐舌头

告诉我说，其实它也很无辜

三

是啊，该怪谁呢

没有人愿意为一场雨买单

没有人愿意为雨中损坏的那些稻谷买单

已经划好的土地

几十年前被标注出来

是时候启用

仿佛几几年的围堵

要在下一刻

宣泄完毕

四

我相信我看到了某条倒影

我能做的

只有置身事外

除此之外我又能做些什么

五

村东头的老牛家

听说屋子的门板被冲走

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下几只鸟

虚张着翅膀

像要护住什么

已经没有人能把所有的东西转移出去

六

几十年前被遗忘的什么

突然找回来

找回它们的出口

它要穿透所有的门缝

我们不会说欠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