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完手里的工作后,我来不及调整身体,来不及打扫房子,也来不及处理善后工作,就以归心似箭的速度返回老家里。我知道这是一个游子内心最深的执念,也是一个游子最想干的事情,毕竟老家有自己年迈的父母,故土下面埋着自己的祖宗长辈,地上有自己的童年回忆,老家的山水人情养育了自己。
而回老家的时候,我一般不事先通知父母,也不会提前“走漏消息”,我会以“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老家的院子里。这既是对父母的一个惊喜,也是不希望父母提前劳心劳力,给我做饭,更是对父母“突然查岗”,看看他们是否按照我电话里的叮嘱照顾好自己。
正因为如此,我回家的时候,有时候会遇到父亲上山挖药材,母亲下地劳作,而我则只能看到大门紧锁,而这个时候,我总会像儿时那样坐在门墩上等父母回归。待远远的看到父母的身影后,我会以超光速“瞬移”到他们身边,帮他们接过身上的药袋子和农具,又以光速拿下钥匙,开了大门。
紧接着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突击检查”厨房,看看父母日常吃什么东西,是不是还在省吃俭用,是不是还是吃剩菜剩饭。当然在我的“突击检查”下,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待我了解完真相,我就知道家里缺了什么东西,也会在第二天悄无声息的补齐。
这个时候母亲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帮我做饭。而我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母子相处机会,我会马上“混进”厨房里,帮母亲摘菜和烧火,并利用这个间隙和母亲唠唠家常。我会熟悉的拿出火钳,精准的掌握炉膛里面的火势,也能配合母亲提供对应的火力供应,这无形中成了我们母子之间最好的默契。
待饭菜端上桌子的时候,我则更多的是沉默。我知道母亲会在饭桌上唠家常,我也一改平时“狼吞虎咽”的吃饭方式,放慢步伐,然后配合上母亲吃饭的速度,听母亲聊的每一件琐事,并鼓励母亲继续说下去。
待母亲收拾碗筷的时候,父亲已经准备好锄头下地,我则默默记下父亲的路线,待母亲不注意的空挡,我拿上锄头“跟随”父亲而去。父亲锄地的时候,我就和父亲并排而行,父亲锄一行地,我就给自己定二行地的任务,而且始终保持快父亲一步,这样我就能赶在父亲之前“截胡”父亲该锄的地。我会顺着父亲喜欢的话题打开话匣子,一边锄地,一边和父亲聊天地人生,在父亲提及的一些哲理名言时,我则飞速的用大脑记下只言片语,从而成为我日后的行动指南。
待我们父子二人坐在地头休息的时候,我会主动的说;“爸,累了就抽根烟吧”!这一下子就打破了“僵局”。毕竟父亲已经向我承诺“戒烟”了,他也不想在我跟前“失言”,但是又想抽,我也理解父亲的不容易,毕竟在繁重的劳动面前,或许抽烟能提神,或许抽烟就成了父亲唯一释放压力的手段。在我的“鼓励下”,父亲悠闲的抽起了烟,而我则趁机给父亲拍打一下身上的虫蚁,并悄悄的看一看父亲容颜的变化,也算是近距离感受一下父亲的不易。
到了下地回来后,我也清楚父亲已经疲惫至极,而且在烟的作用下,已经开始“昏昏欲睡”,早睡成了父亲雷打不动的习惯,这个时候我和母亲就会心照不宣的去另一个房子休息。
这个时候我会先让母亲躺下,因为我知道母亲没办法久坐,躺下舒服,而我则趁机关了灯光,而自己坐在炕的另一头和母亲聊家常。我会聊村子里所有的过往新奇,也会聊自己的童年趣事,更会无意间聊一聊大哥二哥的孩子,这个时候母亲则最兴奋。而一旦聊到我个人单身问题,我则会巧妙的转移话题,这样也就无形中化解了母亲的焦虑,并且给与母亲宽慰。
聊着聊着我就听到母亲说话“语无伦次”,这个时候,我就知道母亲也困的睁不开眼了,也就自然而然的闭上自己的嘴巴,当听到母亲的鼾声四起的时候,我也就知道母亲被我“哄睡着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会小心翼翼的给白天卖力干农活磨破的手掌进行简单处理,也会在钻心的“疼痛”下,变得清醒,而刚好趁这个空挡去感受母亲鼾声的甜蜜,去回忆白天的各种琐事,而幸福也会在这一刻包裹我的全身。
或许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可终是故乡的灿烂灯火,映不出远方的星辰,有家的地方没工作,有工作的地方没有家,故乡容不下肉身,他乡也容不下灵魂,灵魂与肉身之间的交织,便有了回家。”
而我知道在城市没日没夜的打拼,就是为父母以后的养老生病托底,提供物质保障。在回家没日没夜的陪伴父母,则是想利用分毫时间提高陪伴效率,毕竟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或许只有平衡异地打拼和回家团聚,才能让自己兼顾方方面面,既然陪伴父母的时间是短暂,那就只能在短暂的时间里提高陪伴质量,以最大程度来尽自己的人子之责。
我知道自己身子下面的土炕承担了太多的记忆和历史。毕竟这里有父母的心血,有亲情的牵绊,也有自己半辈子的回忆。而只有回到这里,自己才算是心有所属,如果自己已经成家立业,这也算是回到老家向祖宗神明的一种告慰,如果自己还没有成家立业,回到老家陪在父母身边也算是一种自我砥砺。
备注;曾经发表于《商山洛水》文学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