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的潜意识观里,人是上阶生物,掌管着周遭一切。就如养狗的人说:“我家的狗不咬人”一样脱口而出地泛着各种人性的光辉。
小时候被狗咬过,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小学放学跟着同村的小伙伴结伴而行,但我习惯走在最后面充当一个隐形人听前面的人高谈阔论。当时它就静静地跟在我身后,我以为它也只是想听故事便没在意,谁知我转过头去没多久便含住了我的脚。当我的母亲得知后第一件事是问是不是我先招惹那条狗,我接连否定,幸而当时有邻居目睹了整个过程还帮我作证。母亲又去找狗主人理论,当狗主人得知是自家的狗闯了祸后接连否定不是自家的狗。
但外婆也养狗,那时候我还是吃糖饭的年龄,印象中有一条黑狗,但它是被铁链条拴着的,那时候我还小只觉得它就应该那样,也因此没有多在意,至于后面怎么没了也不得而知。
后来外婆又接连养了好几波狗,外婆养的狗毛色很靓丽,看着也正气但最终都被毒死了,外公很伤心把它们都葬在了后山上,自此好几年不曾养过狗。
自古狗仗人势,但也不乏人仗狗势。某天晚上当我跟母亲聊起这件事时,母亲也聊起了她心中的那段岁月时光。那时候母亲刚嫁过来没多久父亲早早就外出务工了,父母那一代成家的年龄早,所以那时候还是花一般的年纪,免不了被一些腌臜人惦记,母亲于是养了一条狗,母亲提起养狗也是满脸骄傲,说虎妞被她养的身强体壮甚至可以驮得动她。她吃什么虎妞就吃什么,虎妞被母亲教得很好从来不对人和狗叫,有次她带着它出门以往村里对她凶纠纠的那些狗跟往常一样叫但都不敢上前,有一只狗不怕便上前呲牙,虎妞挡在母亲的前面还朝母亲示意,母亲便说去吧,吓吓它的胆就行,虎妞一个爪子就把对方扑倒在地獠牙都没碰到对方的脖子,对方早已吓得嗷嗷哭了。自此村里的狗都不敢凶半句甚至都远远地躲起来。村里也没人再敢上门骚扰。
没过多久村里人都说虎妞长得太过壮实看着吓人要求母亲拴在家里,母亲迫于压力只能这么做。但母亲看着它自从被拴着日日寡欢不忍心,于是到晚上有时候就会放它自由。可不巧的是刚好那天母亲没有给他解开,有个贼人跑到院子里来了,也因此被贼人伤了一条腿。很快这件事村里人尽皆知,后来村里有个男的称是虎妞把他抓伤了,问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原因支支吾吾最后还找来了村长称要把虎妞卖了,卖给其他人家不放心担心母亲又买回来一定要卖给狗贩才肯罢休,母亲迫于无奈含泪卖给了狗贩子,母亲说当时虎妞也一直哭恳求母亲别卖它。讲到最后母亲叹了一口气。
奶奶家也有一只狗名叫小黄,它通身黄色的毛但长得很周正。它不仅会抓老鼠还不惧蛇。奶奶家的瓦房收藏的谷物特别多,每到晚上就容易闹耗子,有时候我们还在睡梦中,小黄都能精准找到老鼠的位置并示警把我们叫醒。卧室有一个无梯的小阁楼,或许是瓦房的原因,有次楼上闯入了一条蛇,我当时还在梦中,隐隐约约听到爷爷奶奶俩人讨论的声音像极了乡下见着了什么蛇怪,最终爷爷决定把小黄抱上去。后来好像是小黄赢了,但也听见了小黄的嗷叫声。有没有负伤也不得而知了。但奶奶对动物动辄打骂,只有需要它时才会叫它的名字,小黄在听到主人叫它的名字时眼睛里都有光,许多次打骂之后便再也没有了。那时候我经常偷偷给它吃饭,有一次我意识到我对他好会不会害了它,如同我看到的读者中的一篇杂志,最终它的小白被卖了。很快我的猜想来临,某天晚上爷爷把我叫去瓦厨,印象中有许多人围在灶火旁有说有笑,爷爷给我夹了一块肉放我碗里说吃了冬天不怕冷,村里的其他邻居打趣道让我猜是什么肉,我吃了一口没猜出来,当他们说出那是狗肉时,我内心翻滚地作呕,眼泪掉进了碗里,他们还以为我是害怕都哄堂大笑,打趣说女孩就是比男孩胆小。我离开了那里,当时我的心比外面的冬天还冷。
此事过去不到一个月家中人来电说最近财源不顺做了一个梦是因为家中人吃狗肉的原因导致的自此再也没养过狗。
但多年后,外婆家走来了一只小狗,也就是《匣子里的童年》中提到的小仙,小仙不管外婆走到哪她都会跟到哪,即使去很远的地方烧香她也会寸步不离地跟着直到外婆喝退她才回去。外婆每每都会告诫她别人家的东西不能吃,她也就微笑地看着外婆。只要小仙在的地方,家里的客厅以及房梁处就见不着鸡更别谈别人家的鸡偷吃稻谷了,为此也给外婆多了一助力。
外公去世那年还是小仙先发现他倒在马路上的,一路急跑去水井处对着挑水的外婆上窜下跳地叫,咬着她的裤脚一直往前走,外婆也才得知。村里的路人见了也广而告知成了一段佳话。自那之后小仙似乎也不爱笑了、寡言少语,但无论谁喊她,她还是会朝你摇尾巴,只有外婆叫她她才会走到她身边来。后来小仙有次跟着小舅跑到了山上放牛,踩到了一个捕鼠夹,小舅帮她撬开捕鼠夹的时候她出于本能的防卫咬了小舅一口,但小仙也因此自责了好几天没吃饭。生了狗崽后的小仙更加冷淡,威严虽在可眼里更加没有了光。自外公那件事后也屡次中毒身体也大不如前,但最终还是死在了那人性墙之下葬于后山。
没过多久小狮子(别人送的毛发旺盛得名)很快也成了三个崽的母亲,我工作几年后与她再次见面时,她原先鲜亮光滑的毛发枯燥蔫蔫地耸拉着甚至看不清她的眼睛了,我们好像都成了彼此的陌生过客,她也不愿意与我亲近,小花、俩小黑、和小灰(已经到了成年的年纪)都吃她的奶,小灰甚至抢她的吃食,她的身体逐渐透支。后来她的崽中一只小黑被人用石头砸以及大狗咬死之后,她每天都去那马路上观望似乎更加不一样了。某天我无意中朝着她那个方向吹口哨,当时没想到自己会吹出来,她立马摇着尾巴微笑着朝我走来,而小灰朝着我狂吠。在她眼中似乎看到了故人,眼中也似乎泛着泪花。第二天我又尝试着吹口哨,她依然笑着。第三天她总是往后山跑。第四天只见她跑去了后山便再也没下来过,当我和外婆去后山寻却没有她的踪迹。
自小狮子过去足足两个月,再次回到家中问起怎不见另一只小黑,外婆叹了一口气眼中泛着雾说它在后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