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钟,感觉肚子空得厉害,因为中午饭吃得迟,晚上就吃了一碗稀饭配了一些小菜,这会怕是消化得八九不离十了。到睡觉还有一两个小时,感觉心里实在有些空落落的,缺点什么。
缺点什么呢?应该是缺一点美食来抚慰肚腹。
我经常怀疑人的肠胃是有记忆的,它一旦形成就会相对固定,不随人的生活地域改变而改变。在苏北的秋冬,天气越来越寒凉,没有空调和火炉可以取暖,人们只能靠一件件的厚衣服来御寒,除此之外,就是靠吃一些热量多的食物来帮助自己扛过冷风凛冽的严冬。
现在,我虽然生活在广东,但这个习惯似乎根深蒂固地留在肠胃的记忆里,一到冷天,就靠不停地吃东西来抚慰那个在想象中受冻受寒的身体。
到了冬天,我就会满大街找烤红薯店、糖炒栗子店,还有烤鸡烤鸭店,都是能饱腹且热量足够的。
在吃饭这方面,我一直是个粗俗的人,吃的都是饱腹且油腻的东西。这一点跟汪曾祺他们说的,爱在闲暇之日,在街边小馆,吃一些不为饱腹的零食,那种闲逸完全不同。
所以,今天这样的冬日夜晚,我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寻觅美食。现在生活的便捷已覆盖到几乎全方位,除了上班和看医生理发必须亲自去,其他的事都可以靠双手,在手机上完成。
想起上次点过一家麻辣烫,那次是甲流两周过后,终于可以出门上班的第一天,吃什么都没胃口,不吃肚子又饿,思来想去买一碗辣口的麻辣烫刺激一下肠胃,看是否能恢复胃口。
那天的麻辣烫味道着实不错,我吃了不少,虽然再吃米饭还是味同嚼蜡,再去喝水,嘴里喉咙里还是只有苦味。
在没有生病的时候,人总对自己有一百分的自信,认为能够顺利安然工作生活纯粹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出众,自己的精神劲足够。
到生病躺倒的时候,才知道其实身体才是支持自己打拼所向披靡的功臣,这个时候才会想到要好好照顾身体,听它的话。
但是,一旦康复,人们似乎又把自己虚弱时的感悟抛之脑后,好像完全不清楚身体的存在,不明白自己曾经悟出的这一回事了。
想起来那天的麻辣烫太辣母亲和丫头几乎没吃,今天无需点辣的,丫头也在,肯定想吃一点,那就点番茄味的汤了。
大半个小时之后,麻辣烫到了。
没有喊母亲,她已经熄灯睡下了。拉开门接到滚烫的外卖盒,丫头也跟着我身后出来,紧跟着一边欢快地问着自己点的彩色年糕有没有,两个人捧着外卖从纱门挤进来,心里一下子被欣喜充满。
拿个小碗给丫头盛了一碗面条和蔬菜,我们并排坐在餐桌前,就像两只饥肠辘辘的流浪猫面对着大餐,把头埋进去,饕餮一大顿。
番茄浓汤酸甜的味道一会儿就充满了客厅,估计老妈听动静知道我们在干啥,她不忍心出来打扰我们这种偷偷吃美食的乐趣吧。
丫头把满满一小碗面条吃完,跟我一起捧着胀满的肚子进卧室。
“唉,我的肚子好饱啊!妈妈,我想睡觉……”安顿好了她的彩泥、小盒子、小本子和菜笔后,丫头呼噜噜地在温暖的被子里睡着了。
轮到我肚子撑得睡不着了,愧疚感还是有一点点的,毕竟人到中年这么晚吃东西是件不讨喜的事。
但是,人活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永远权衡利弊,永远在各种选择面前做那个正确的事么?谁来定义这个正确,到底出自什么标准呢?
难道满足一下自己的身心,偶尔让自己放纵一下,吃点美食,高歌一曲,或是与好友小醉一场,不能算是正确的事么?
这人间本应该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可为什么总是要过得永远勤俭,永远认真呢?
好了,今天我暂且放自己一马,不做那个对待自己严苛的人,自己给自己逃一课。作一下生活中的小弊,不是件很棒的事吗?
因为,快乐才最重要,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