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杨桃树,这两棵树,一棵在院子的左侧,树龄相对较小,又靠近小楼的门禁,地面除了水泥地就是大理石地板,生长的土地狭小,所以茎秆细弱一点,结出的杨桃也小一点。
另一棵立于院子的另一边,院子的西侧紧邻小区的绿化带,周边都是土地,可能因为有宽阔的土壤,所以树干生得粗大,估计得有五六岁的孩童张开双臂围住那么粗,结的果子比左侧的要整整大上不止一倍,有时一个果子足有成人的巴掌那么大。
但是,可不要只看果子的大小和外形来判断它们的味道哦。右侧的杨桃树结的果大,可是正因为硕大,从开花结实到真正成熟需要的时间很长,这个时候足够各种虫豸和鸟儿来啄食甜美的果实,真正等它变黄成熟的时候,已经是处处虫洞或者已经被啄烂黑朽了。而左侧的树结的果子小,生长时间也更短,它的周围没有多少大树包围,虫豸反而少,再加上这侧没有其他的楼宇和高大的树木遮挡阳光,偏是得着了比右侧树更多的阳光,于是,它的果子既完整又甜美。
往往,杨桃树挂果的时候,我们只等着左侧树上结果摘几颗常常,而左侧的树相对低矮,也更好摘。右侧树上的果子,大归大,总是坏的而且不够甜,还难摘,我们就任由它在树上挂着,然后落到地里,成为腐熟的肥料。
可是,今年的情况有点不同。
先是小区要灭蚊,所以清理了常年没有太多打理的绿化花池,花池里里外外生长了二十来年的绿萝、藤蔓,包括那些蓊郁的荔枝树、龙眼树都做了彻底的清理和修剪。这个绿化花池就在我家院子的前面,隔着花池我们前后栋的人家从未隔空打过招呼,因为有葱郁的绿植和树木遮挡,我们从来没有能够穿过花池见到过对面的邻居。而花池一清理,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家的客厅、门楣,清楚地能看到他们家里有几口人,进进出出都在忙什么。同时,我们还惊讶地发现,在花池的中心,有一条石板路是通向小区干道的,以前看不到,是因为蔓延满地的绿萝把路遮住了。
前面的大树的主要枝干被清理了不少,那棵大杨桃树前被挡住的不少阳光又恢复了,一下子整棵树几乎大半都可以在大半天的时光里沐浴阳光,快乐地生长。
另一个我们没觉察到的变化,是后面我们才领悟到的。
今年的杨桃熟得很明显,早早地就把果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上了,往年因为难摘我们任由它们落在地上,惹来不少蝇虫飞舞,被邻居投诉过。两年前,我找花匠把两棵树都拦头砍断,两年后这俩家伙恢复了砍之前的蓬勃,甚至从葱郁程度看,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免得给邻居带来纷扰,找了一个周末我拿上梯子和摘果子的带兜长竿,准备摘果子。摘杨桃也容易也颇不容易,容易的是,它的蒂很细小,成熟的时候只要找准了蒂的根部轻轻一刮它就应声掉落进网兜了,不容易的地方是,它生长的位置太细密,枝杈间密叶里,它们似乎并不是挑营养最丰富的地方长,而且大都成串生长,有的熟了有些还青绿着呢!这就得有好的眼神,在那些枝枝缝缝间去寻觅,可能你正摘着这根枝呢,把那根枝上的惊动了,嘭的一声它就自己掉在地上,摔裂了。
半天的功夫,熟透了的,还没完全熟的,我就摘了近百十来个,高的枝丫上的实在摘不到,就暂时放弃了。停下来,在院子的阳台上做着喝茶的功夫一看,乖乖,忙了大半天,才摘了三分之一还不到的杨桃。
这么多的杨桃怎么吃呢?要是驻存的话,杨桃的水分太多皮又太薄了,是很难保持不烂的。有朋友建议我做成果脯,保存的时间可以长一点!
做果脯?我吃过朋友在山姆买的橘子果脯,酸酸甜甜挺好吃,杨桃也能做成果脯么?朋友的建议成功地激发了我旺盛的好奇心与探究的欲望。
按照网上介绍的攻略,倒是不算十分难,削茎、切片去核、加糖渍去水分,连刚才的汁水倒进锅里开小火加糖炒,炒到不再出水分逐渐收汁,把一片片的杨桃干摊开在阳光下慢慢晒,一周之后,得到了甘甜甘甜的杨桃干。
当然,有一锅本打算蒸五分钟后泡酒的杨桃被蒸得太透,已经酸了,由泡酒改为再做果脯。那一锅杨桃干从开始的做法就错了,后面直接发霉给丢了。
有了前面那锅成功的经验,母亲对于树上剩下的杨桃充满了期待,每天她拿着摘果的兜子,出出进进地忙着摘杨桃,攒了一小筐杨桃。到第二周的周末,我们又如法炮制,做了第二批果脯。
有些高处的杨桃摘不到,我们干脆留果弃枝,直接拿大的剪枝的剪刀把枝茎直接剪断。南方的果树抗造,我们这么自我安慰,因为果子掉在地上,那无法散去的甜臭味也着实令人烦恼。
可能因为经常看到母亲摘杨桃,或者看到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盛具上摆着杨桃干在晒,我们家很快引起了不少阿姨的注意。
母亲说第三周开始,有两三波人来摘杨桃,前两波人还比较客气询问了她能否摘杨桃,同意后象征性地摘了一点走了。之后星期三有一个阿姨,竟然问都没问就开始摘,摘了一大袋子之后还要继续爬上树来摘,母亲阻止了一下才作罢。
我们家吃不了,摘点就摘点吧,免得掉地上烂掉。
她摘没事喔,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摘。再说,她那么大年纪说爬树就往树上爬,要是摔倒了我找谁去,到时讹你你也没办法啊!
是啊,在这摘果,要是摔伤,责任由谁负?很多时候是跟发生地扯不开关系的哦!
我不禁回想了一下,在摘果和做果脯的过程中,真的感觉今年稍大的果子与往年有很大不同,首先,几乎没有虫眼,都是完整光滑的。其次,在甜度上跟那棵小果树上的杨桃差别不大。
这是什么原因呢?
哦!我恍然大悟,今年夏秋之际,小区喷洒足够的灭蚊药水,已经把各类虫豸都消灭在萌芽中了,它们无法生发自然也就无虫来咬杨桃了;另外,没了前面大树树冠的遮挡,这棵杨桃树每天晒到阳光的时间与面积也都大了不少,所以,今年的大杨桃,也颇为可人!
原来,顺风顺水,好的境遇能够直接带来好的结果啊!
而没了前面高大绿植的遮挡,这两棵树被更多的人看到,我们摘果子做果脯的过程,也被更多人看到。这两棵树,可不就成了两棵“网红树”么?
你还别说,作为它们的主人,我们啥也没干,只是给了它们生长的机会而已。它们不仅回馈了这累累的硕果,而且在院子里坐拥这两棵“网红树”的感觉,还真是,挺不错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