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远就认出拿着手机站在酒馆门外的这个中年人,他就是诗人雨打月光,虽然是现实中第一次见面。他深色的裤子,蓝色的长袖上衣,短头发,中等个子,目光中有一种诗人的睿智和超凡。他也一下子认出我了,估计除了缘分,也和都写诗有关。写诗的人虽然没有在脸上写着,但一定是与众不同的。这是我与两位名字中有月亮的诗人相约青海。
这是一个干净而且极富地方特色的小酒馆。月光把包间订在一个临街的窗口处。很大的玻璃窗户,可以清楚地看见街上的一切,男人,女人,红衣的僧人,车辆,马路对面的店铺,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一切无不带有浓郁的地方特色。西宁的下午六点,时间相当于咸阳的下午四点多,但是因为最近一直是阴雨天,这种换算就不明显,所以感觉也就是六点,但是温度明显低。我穿着体恤外加一个衬衣,感觉有些凉意。这也许是月光叮咛我过来时要带上外套的缘故。诗人雨打月光和诗人玩月都是著名诗人,诗写得特别好。我们三人都在墨舞红尘中文网当编辑,他俩是诗歌版主编和副主编,我是小说版主编。
月光点了一些当地有特色的和羊肉有关的菜,点了两个听装啤酒,比较大的那种,一听大约1公斤。他还点了两瓶露露。难道玩月是美女?月光笑着证实了我的猜想。其实,作为网络上的朋友,我从来没有问过玩月是男是女,只感觉到她的诗歌和言谈,完全是男性化的那种,充满阳刚和智慧。不一会儿,玩月来了,她自己用脚步揭开了诗歌做的神秘面纱。这位只见过诗歌没见过面的诗人,确实是美女,还不是一般的美女,修长身材,个头比我和月光都高。坐下来谈诗论道的时候,一见如故,气氛很好,真的是老朋友。我们在吃饭之前,自然先来了一场诗歌的美食,讨论什么是最好的诗歌,讨论后朦胧诗时代的诗歌写作。
菜很丰盛。羊肉说起来还是大西北的好吃,羊肉的品质再加他们的制作工艺,确实不一样。不仅有炖羊肉,还有特色的羊内脏,如烤羊肝、烤羊肠等。席间,我们聊得也很愉快。月光原来不是土生土长的青海人,算是浙江的移民,在西宁生活了几十年,已经是被全盘西化的南方汉子,被左邻右舍,被青藏高原,被湟水河给西化了,口音似乎也没有了江浙之音,只有西北风的味道。而诗人玩月对月光口音的诗歌解读,其实更有意思:“仿佛他的妻,用北调熨帖了南腔。”我说这也熨烫得太狠了,没留下一点儿小桥流水的形状和味道。我们几人,喝啤酒,吃羊肉,说诗歌,说墨舞红尘中文网,说自己,话题就更宽泛了。原来网络并不是那么虚无,一张车票、一杯酒就到现实里了。月光第一次说起雨打月光这名字的由来。我原来以为,这名字只是体现了一种幽默和智慧,而月光却说,现实中,真的有这样的景象,类似于东边日出西边雨,不过这是月光版的。
吃完饭,天还没有黑,真的体现出了西宁这边日头落得晚的特点。经月光提议,我们一行四人又到公园里走走。这公园名叫人民公园,一听名字就知道它和这个城市有过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的往昔。湖水清澈,垂柳依依。湖边的开阔地上,有傍晚健身的群体。一群女士在练健身舞。在这里还有幸见到那位在玩月诗中“用北调熨帖了南腔”的在诗人雨打月光身后辛勤付出的美女。然后,我们一边走,一边聊,话题时而是关于身边的真实景物,时而是关于网络的虚拟世界的真实事情,我们都很认真,仿佛这世上一切都是真实的,就像眼前的人和景。
西宁之旅最难忘的是塔尔寺之行。塔尔寺虽然在西宁,但距离市区还有四五十公里的距离。因为我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去那里游玩,已经买了第二天下午的回程票。留给明天在西宁的游览时间只有多半天。所以,塔尔寺之旅能够成行,多亏了诗人玩月和她的老公。玩月的老公因为腰疾在家休息,但不辞辛劳和病痛,依然决定开车送我们去塔尔寺,多好的一个人,让人感动。我印象最深的是,一路上玩月的老公给我们讲述关于塔尔寺的由来和典故,非常专业,非常有趣味,引人入胜。我估计他是导游。一问,确实没有干过导游。原来是一个好学和有钻研精神的西宁人,一切都是出于对藏传佛教文化和本土文化的挚爱和自觉的传承。当然雨打月光和玩月,对塔尔寺更有许多诗性的解读。
月光和玩月两人陪同我逛了塔尔寺,也当了一回义务讲解员。最有意义和最荣幸的是,我们作为特别游客,参观了专门藏经的地方,身穿红衣的喇嘛给我们送上洁白的哈达,如此礼遇,今生首次,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塔尔寺作为闻名遐迩的古刹名寺,确实让人很震撼,历史底蕴深厚,规模气势恢宏,文物浩如烟海,文化博大精深,虽然初来乍到,心灵的洗礼和震撼是空前的。我们一边看,一边听着月光和玩月的讲解,也会像其他游客一样,在神像前的蒲团上跪下叩头。我还把在塔尔寺的游览照片,发到了墨舞红尘群里,和大家分享这个美好的时刻和美好的奔现。塔尔寺这么多的内容,要细细去看,一整天时间是不够的,但我们因为时间太紧,只能走马观花。这一切后来都浓缩在我写的《掠影塔尔寺》这一组诗里。
下午吃过饭,在西宁高铁站告别雨打月光、玩月,踏上归程。临走时,我送给他俩每人一幅我画的牡丹,算是留个纪念。我记得当时是大晴天,天很蓝。其实,在我这样的年纪,已经不习惯用天气来抒发情感,更喜欢借用人物或者别的更厚重的事物来说明问题。一个我来过的城市再大再好,于我并无太多的实际意义。而让我欣喜和难忘的是,在这个城市有两个写诗的好朋友,正如我在后来的另一首诗里写的:这城市太辽远,我只能将它缩小,小到只有几个人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