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泉民俗“八大怪”

                            石泉民俗“八大怪”

20世纪五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石泉及其周边县区农村农民的生活习俗，有相同地方但又不完全一样。相同的是条件艰苦，生活贫困，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再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艰难地演绎着苦涩的岁月。在他们日常生活中，一些生活故事或细节既充满苦涩和无奈，又富有生活的情趣。这些在外地人眼中看到的“奇怪现象”，有的还被记者或文人墨客写进他们的作品，有的还上了电视或报刊。改革开放后，石泉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那些“奇怪现象”也逐渐淡出历史的舞台，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但这些“奇怪现象”在人们的实际生活中不仅被人们认可并仿照采用、延用，甚至还演绎出丰富的乡村色彩，被人们经久传送——

第一怪，吊罐煮饭把客待

现在的年轻人，也许已不知道吊罐为何物，但在石泉农村，40岁以上的人，恐怕都见过吊罐，还吃过吊罐做的饭菜呢。地处中高山的部分村民现在还有使用吊灌煮食提供生活资源。吊罐为生铁铸成，拱圆型的底，罐体为圆桶状，其上有盖，盖中间有小眼套上木棍做柄，四方各有一耳，铁丝或铁打的钩挂于耳上，便于提或挂。在每年秋末至仲春，农家大都烧柴火取暖，为了节省燃料和图简便，他们都在火炉上设一能上下活动的挂钩，名为“梭筒勾”，用于挂上吊罐烧水或做饭。当时农村条件差，大米十分紧缺，吃的主食主要是玉米、洋芋、红苕等，吃菜更是简单。因此，一些家庭一边取暖，一边挂上吊罐在火炉上做饭。因罐体厚，又为生铁所铸，做出来的米饭十分鲜香，尤其是用吊罐炖肉，更是鲜美无比，是山里人招待客人的佳肴。因此，款待客人也用吊罐代替锅子炒菜。冬、春时节，农家炉火通红，火星四溅，一家人一边烤火，一边闲聊，一边吃饭，其乐融融。

如今，在石泉农村，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95%以上的农家改灶改厨，有的还用上了液化气。任然有百分之几的偏远山村少数农家，吊罐依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

二、石磨放在大门外

过去，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副石磨。它是农村人加工粮食的主要“机器”。石磨由上下两扇组成，上厚下薄，中有磨芯;上扇有孔，是进粮食的入口;下扇固定，由人力推动上扇，粮食通过摩擦后慢慢地从磨中出来。推磨是重体力劳动，小孩和老人干不了，要一个壮劳力或两人合作才能操作。由于石磨“台时产量低”，如果一大家人吃饭，便要一两个人经常转动石磨才能供应得上。20世纪60年代前后，农村吃大锅饭，男男女女都要在大集体干活，推磨就只能放在晚上了。为了生存，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顾不上休息，在油灯下推起了石磨。有的因买不起灯油，就把石磨放在屋檐下或院子里，晚上就着月光推磨，外地人见了感叹不已。转动的石磨，吱吱呀呀地唱着歌，那是一首辛劳的歌，一首苦涩的歌，它唱了一天又一天，唱了一年又一年。

20世纪80年代后，随着广大农村用电条件的改善，一些电力加工机械很快代替了石磨，还有个别人购置了微型粮食加工机械，通过小水电加工房打米磨面。自己购置有小型的加工机械，足不出户，就可以加工粮食，过上了舒适方便的生活。

第三怪、水瓢浆水盐炒菜

20世纪70年代前后，土地都是集体的，每家只有一点少得可怜的菜园地，况且大人们每天都要到大集体劳动，有时晚上还要加班修“大寨田”，根本没有时间去侍弄菜园子，因此常常无菜吃。特别是冬季，好一点的家庭也只有种一点萝卜、辣椒、葱蒜。农民为了解决冬季吃菜的问题，便把萝卜叶子做成浆水菜，泡上一缸或几坛子。每顿吃饭的时候，抓出来切细即可。由于没有油吃，也就用不上锅，倒进水瓢，加上盐拌匀就是菜了。当时，我们村里来了一茬又一茬“社教”的家在外地的女工作队员，见了当地农民用水瓢“炒”菜，惊讶不已，她们还说“这里的人真聪明，会多种‘就地取材’”。

第四怪、出门常把腿露外

石泉处于秦巴腹地，境内沟壑纵横，大小河流呈网状密密麻麻地分布于境内。过去许多地方不通公路，农民出门全靠步行。由于河流众多，乡间小道常常修建在河道两岸，忽左忽右，靠搭建的跳石相连接。一到丰水期，河水便漫过跳石，隔河渡水成了乡村人们生活中的一大难题。就是晴天，山里人要出门办事，也要穿草鞋或赤着脚，高挽裤腿，涉水过河。因为频繁过河，为减少麻烦，行人索性高挽着裤腿不放下来，一副下田干活的模样。尤其是栽秧、打谷的季节，基本上都是时长挽着裤腿。因此就有了那句石泉人几乎人人皆知的“七十二道脚不干”的俗语。

第五怪，杀头年猪半头卖

在计划经济时代，猪肉可是稀罕物。但在那个为了大力支援国家建设的年代，当时由于粮食紧缺，猪主要吃野草，因此，农家的过年猪都小得可怜。在石泉农村，好多家庭喂不起猪，即使喂头猪，还要向国家交半头统购任务，杀猪时要缴纳屠宰税。那时候，只要你杀一头猪，就必须向国家上缴半头猪白条肉。如果当年没有过年猪，也没有半头白条肉上缴任务，那第二年必须自己想办法补缴，总之国家任务不能少。

自从农村实现责任制后，农村养猪业迅速兴起。农民几乎家家杀年猪，有的甚至杀两三头，熏制成腊肉，供一年四季享用。除自已食用外，卖肥猪、猪仔成了农村一项致富的产业。

第六怪，骡马进山比车快

石泉境内山高坡陡的地形地貌较常见，改革开放初期，农村经济有所发展，但由于偏远农村交通不便，粮食、农资、化肥等出入仍然靠人力肩挑背扛，劳动强度大，生产效率低。尤其是国家建设的需要，在高山上架高压线修铁搭、运钢材支架等，基座用的水泥、砂子，都要靠人赶着几匹骡子，从公路上卸下来运上山，无论什么样的车都是无所能级的。骡子很老实，背得多、走得快。于是，一些头脑灵活的年轻人从外地买来了骡子、马匹等来运送农资，收取一定的运费。骡、马驮上两百来斤重的货物翻山越岭，平稳快捷，方便省事。乡间小道上，赶马人的吆喝声，铁蹄“得得”声，悠扬的马铃声，粗犷的骡叫声打破了深山的宁静，给荒凉、冷清的乡村平添了一线生机。外地人见了一队队骡马驮运着货物翻山越岭，无不称奇。因此，骡、马在高山地带有了“用武”之地。

七、“泉水点灯”好自在

石泉农村，祖祖辈辈就以桐油灯、火把、油松块、煤油照明，昏黄的灯光陪伴着人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20世纪自70年代开始，农村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物质生活日渐丰富。当时偏远乡村都不通电，但是境内河流纵横，水力资源十分丰富，而且落差大，适合修建微型水电站。一些富裕起来的农民通过考察后，筑堰渠，修水池，建机房，安装上微型水能发电机后，白白流淌了千百年的山泉水终于点亮了电灯。于是，山村沸腾了，出现了建微型水电站的热潮。笔者70年代末、80年代初生活的小乡镇就有四五处小型发电站。发电机小到200瓦，大到几千瓦;电站往往建于农家附近，十分方便，功率稍大一点的电站，白天可以为村民加工粮食，晚上发电照明，一举数得。有的记者和作家还把这些写进了作品，登上了报刊，令外界惊讶不已。但是，由于山区水量不稳定，到了干旱枯水期或是农田灌溉期，大多数小水电不得不停止运行，村民们只得望灯兴叹。1990年代后期至今，石泉农村基本普及了高压电，农民的生活才彻底发生质的变化。

第八怪、“三转一响”引凤来

过去，石泉农村有句俗语：“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妇”，这说明了当时农村男子娶媳妇的不易。20世纪70年代前后，农村小伙子娶媳妇不仅要彩礼等，家里还要准备好“三转一响”，才能把媳妇娶进门。当时所谓的“三转一响”即是“飞鸽”自行车“上海”缝纫机、“上海”手表和收音机。今天的年轻人看了这“三转一响”肯定要笑掉大牙。当时农村十分贫困，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余钱去买这些奢侈品。更何况自行车等物品在当时属计划物资，就是有钱，如果没有门道也买不到。因此，一些小伙子为了娶到媳妇，省吃俭用，拼命干活，挖空心思去弄这“三转一响”;有的因弄不到“三转一响，”定下的媳妇也“飞”了;更有甚者，有的家庭因家贫而无法备齐“三转一响”，便“暗渡陈仓”，偷偷地向亲朋好友借。

改革开放以后，年轻人大都外出务工，挣的钞票多了，视野也开阔了；加之市场经济体制允许私营经济发展，办厂、搞企业、搞养殖、种植，跑长途客运等等，人们逐渐不仅观念新，而且品位高。因此，结婚用品准备得特别丰富，而且新潮。女方的陪嫁和男方添置的东西摆满了新房，彩电、冰箱、摩托、空调，车库里要么大众、要么本田、要么丰田、要么吉利、要么奔驰，现在又进入新能源，真是数不胜数，应有尽有。有很多父母出资为新人还买了新房，把家安进了城里。住在县城还不值一提，现在更讲究到市里、翻秦岭进省城的大有人在。“三转一响”早已不是年轻人婚礼上“像样”的东西，甚至成了垃圾。

还是改革开放好，人人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