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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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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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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山里红

老家院里的山楂熟了,母亲打来电话让我回去摘,还说让父亲先去摘点儿。我说,你们都上了岁数,可不能再爬高了,还是等我回去后再摘吧。

算算国庆节过后,已有二十多天没回老家了。于是,趁着星期天休息,驱车回老家看了看父母,也顺便摘点山楂。

几年前,父亲修葺老宅,在小院里栽了山楂树和石榴树,还在房后栽了枣树、桃树、柿子树、核桃树和几棵杏树。他还整出了一块小小的菜园,种上些西红柿、萝卜、白菜、茴香、芫荽、大葱等应季蔬菜,二老平时吃的菜也就有了。父亲平时爱干净,也愿意拾掇,如今上了年纪,退休后也没啥事儿,就愿意侍弄些花花草草,打扫打扫庭院。一个不大的小院子,让他整理得井井有条。

村里人称山楂为“山里红”。山楂树非常耐寒,生命力和适应性特别强,即便在贫瘠的丘陵薄地,也比其他果树挂果多。院里的那棵石榴都冻死过好几次了,山楂树还一直顽强地活着,而且连年挂果。春天抽芽展叶,开星星状的白色小花,一簇一簇的,却有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儿。我不喜欢这种味道,甚至有点讨厌。

院里的山楂树自然生长,父亲也不喷撒农药。一到夏天,山楂树的叶片上会有“洋辣子”。这种虫子能将叶片吃成孔洞,有时吃得仅剩叶脉或叶柄。倘若不小心碰到洋辣子,还会被它们身上的绒毛给蜇了,一时间浑身刺挠难受,又痛又痒,且其疼痛感丝毫不亚于马蜂蜇人。到了暮秋时节,山楂树上就会悬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球形果实。山楂果实肉厚皮红,其上带有小斑点,成熟后味道酸酸的,略带点甜口,是制作传统冰糖葫芦的主要原料。

还没到家门,母亲又打来电话:“走到哪了,你爸早就把杌子和叉梯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哩。”到家时,父亲早已站在门口等候。一进院就看到那棵山楂树,绿叶丛中,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树下,是父亲提前摆好的杌子。母亲还特意找了个大眼筛子,还有几个高粱莛筐筐儿,准备用来盛山楂。

我爬上叉梯摘山楂,母亲在树下蹒跚着,一边捡落在地上的山楂,一边唠叨着:“前几天,大街里有个卖冰糖葫芦哩,说要收咱家的山里红!”我看了看有点兴奋的母亲,随口问道,“今年结的山里红真不赖,个头也大,人家给出多少钱?”

“八毛钱一斤,你爸可舍不得卖。钱多钱少咱不说,卖了这山里红,你们回来摘啥吃啥?”母亲眯着眼,微微笑着,“咱不卖,家里也不差这点钱儿,摘下来大伙分分吃。你们带走点,剩下的给街坊四邻分点!”

“你爸也会做糖葫芦了,他从手机上学哩,前几天还做了几串。外边裹着糖,咬起来咯嘣咯嘣的,酸酸甜甜哩,挺好吃。”母亲接着又嘟囔了一句。

母亲身患冠心病多年,心脏下了支架,腿脚也不怎么利索了,膝盖疼得厉害,一直吃着镇痛药。前些年,院里的山楂树细小孱弱,挂果少得可怜,她还能正常走路。如今,山楂树逐渐粗壮起来,树冠稠密,挂果也多了,她却开始扶着膝盖、一瘸一拐地走路了。用母亲的话说,“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了。两条腿不一般齐,一条腿筋就了,再也伸不直了!”

父亲跟我说,“房后的柿子也熟了,每天都吧嗒吧嗒往下掉,你摘了吧!高处的咱够不着,就不要了,留给鸟儿吃。”柿子是磨盘柿,个头不小。刚摘的脆柿子发涩,眼下还不能吃,得放放才行。个别熟透的柿子,软软的拿不起来,捏住柿皮,轻轻咬开,一口嘬下去,满嘴都是黄澄澄的蜜汁。

离家返城时,父亲把山楂、柿子、北瓜和大葱,塞满了车的“后备箱”。车子拐弯,我从后视镜里瞥见了父亲。他还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红艳艳的山楂。

随手打开音乐,汽车音响里飘出祁隆的《又见山里红》:

那是你秋天依恋的风/那是你漫山醉人的红/那是你含情脉脉的心/酸酸甜甜招人疼;又见山里红/久别的山里红/你把太阳的色彩/浓缩成故乡情……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随着祁隆那独特的“祁式风格”的歌声,肆意地流了下来。

2025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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