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闲来无事,翻阅家中旧书。兴致正浓时,偶然发现书页上缘边角处,带着个小小的“福耳”。打开后的“福耳”,尖角向下耷拉着,就像小狗耳朵,这倒是个意外。
我没有“强迫症”,凡事也不追求什么完美无缺。对书页上的“福耳”并不觉得碍眼,也不认为是个累赘,非得折平或剪齐才算满意。平常读书,偶尔见到带有“福耳”的纸页,就当是阅读带来的意外惊喜。通常也只是打开“福耳”的窝角,读一读上面的文字,再将它轻轻折回原处,只有遇到连页纸张,为不影响阅读,才用小刀或剪刀裁开。
说到“福耳”,原本和医学有关,指的是耳屏前或耳屏至口角连线上的肉坨样赘生物,人们多称副耳、附耳、小耳或耳赘。民间又因形状相似而被赋予吉祥寓意,称其为“福耳”“米布袋”或“拴马桩”。在农村,至今仍有一些长辈认为,小孩子耳朵上长个“米布袋”挺好,聪明伶俐、命中自带福气,可不能随便动手术切掉!
“福耳”还是一种收藏术语。专指纸钞印刷、裁切工序中,因纸张折角等原因产生的瑕疵,边缘多出一块,形似耳朵,取吉祥寓意为“福耳”。这种印刷瑕疵形成的错体币,在收藏界称之为“福耳币”。据说,纸币中带“福耳”,大多数都是很值钱的。印刷纸币用的原本就是最高级的印刷设备,出现错体瑕疵的概率极低,况且纸币出厂前还要经过多道检验,能流通到普通人手里的,可谓是凤毛麟角。大概是物以稀为贵吧!所以“福耳币”价格昂贵,大多数人终生未见,据说在收藏市场上也是极为少见的,因此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收藏“福耳币”,这辈子恐怕没有这种机缘和福气了。我不喜收藏,除了没那种鉴别能力、怕上当受骗外,主要还是因为手头拮据,没那个经济实力。就像人们常说的:先吃饱饭,再谈收藏!收藏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搞收藏要钱、要时间、要人脉,像我这种现金流紧、经济条件差、生活压力大的普通工薪阶层,根本扛不住。而爱好藏书,这倒是个例外。
缘于阅读写作,我习惯于逛旧书摊或网上淘书。家中藏书倒是不少,虽有书房一间,仍无处安置,以致摆满了几个书柜,多余的只能堆放于屋角、床头、阳台甚至地下室。家中藏书大多为文学艺术、马哲宗教、文化教育、政治法律之类,新旧不一的普通图书,还有一些套封装、盒装的书籍,并没有什么价值不菲的古籍孤本、善本和珍本,平时购书也花不了几个钱。前几年,家里装修房屋,特意打了整面墙的书架,如今又是塞得满满当当。
翻阅旧书,偶尔会发现个别纸张未裁开,或者因折页形成一个窝角,这原本是书籍装订裁剪过程中的小瑕疵。对于这种瑕疵,人们称呼不一,专用术语叫“窝角”或“折耳”,而我更喜欢称其为“福耳”。以前,这种现象并不少见,随着印刷设备的改进与发展,在近年来印刷的书中,几乎见不到了。
这种书页上的小瑕疵,确实也能给我带来些许福气。倘若遇到纸页相连,还没有裁开的二手书,是不是可以证明一点,这本书看起来虽旧,内页有可能还未被读过。由此看来,我将是它的第一个读者。这倒是有点像“捡漏”的感觉了!在我的书架上,有不少带“福耳”的书。除了纸张连页影响阅读,不得已做了裁剪“手术”,基本上仍保持原样。
小瑕疵不影响大精彩。珍惜带“福耳”的书吧!那是一段时期的特殊产物,以后会越来越少。智者求缺,愚者求全,万事只求半称心。真正有大智慧的人,不去追求事事完美、处处周全,而是懂得留有余地、接纳不完美,一如老子在《道德经》中说的:“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书亦如人,不必完美无缺,倘若处处圆满,反倒失了真。有点小小的毛病,带点不经意的瑕疵,恰是真实生活的印记,才更像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