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上森林（外一首）

我们不再说话。在这片水国

水托住树的根，杉举着云的影

万亩绿波融进黄昏的静谧里

涟漪是最柔软的

一排排水杉，按下

千年治水的指纹，譬如鹭鸟

衔来一九八三的春汛，与杉影

譬如，荒滩在垛格里转身

引来六万枚飞翔的翅羽

而阡陌之上，铁锹的印记

蜿蜒成守望的长堤

鸟影沉入湖中，衔来施耐庵的笔锋

在《水浒》的波光里

漾开新的潮信

就连栖居湖荡的村舍

也将星星酿成酒，把波光

系在杉腰。鱼跃是跳荡的财富

林涛翻涌如斯，尽是氧离子

清点的绿色账簿

垛田秋辞

千垛浮在水上，得站在高处

才见一面镜子

照出水养的唐宋圩堤

水映的元明旧闸

罱夹深探水底，垒泥成金

每一锹泥土，都托起一垛

不沉的岛

每一顶草帽，兜住流云

也兜住龙香芋，与野菱花

低垂的密语

灰鹳掠过时，船娘摇橹

指缝间，每天都是最新的金箔

整座湿地敞开珍藏

田无一垛不在菊香里

亮出璀璨的光芒

而春菜、夏荷，秋菊、冬苇

吐纳出的四季芬芳，足以支撑

整片天空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