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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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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5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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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绿色间(组诗)

胥仓花墙观荷

 

 

风吹荷花,池塘动了

静谧无声,藏着石头的谜语

退入水中——孕育万物的水

开口就是人间

 

而池塘的水从不开口

从不在胥仓花墙门上剥落

一节胥仓雪藕

 

让人沉重啊,看荷花时

荷花也看我,看我来了又走

走的时候也多出一孔

 

 

 

 

安吉余村看稻田

 

 

再来安吉余村

田里的水稻还青,不像往日

金黄的稻谷压弯了腰

 

往日的人已经走了

我在田边寻找坐过的休闲椅

游人拍照的地方

我也拍过

那时夕阳很美,稻田很美

 

在田埂拍照的姑娘

肩披余村青山绿色的美

 

 

 

 

南浔窑里村素描

 

 

村庄瞒过流年,寂静的河流盛满

烟雨。南浔窑里村

一位小朋友拿着画笔在手绘陶上

涂上红色蓝色白色,一位诗人朗读

墙壁上拼接的诗——拼接的诗是诗吗

诗人读完后,一行行诗句顶着

不同的脑袋,像丛林冒出头的蘑菇

赶在雨水滋润的时节

向这个世界打了一声招呼

 

一棵伸出围墙的枣树硕果累累

任凭路人采摘

 

 

 

暮色里的湘湖

 

 

暮色收集波光泛起的翎羽

晚霞沉入湘湖,涟漪滚滚

搭建游鱼翱翔的天桥

 

古越国的风吹拂岸边垂柳

乌鸢飞掠,船橹上饮酒的人

不是古越国的遗臣

 

黄昏的倒影浸泡着水鸟的体温

那个早早来到湖畔的人

躬身从水里摸出石螺,等候的余晖

终于装满了周末的道场

 

 

 

静下来的事物

 

 

先是老虎山倒映在湘湖中

湖畔收留鸟鸣

跨湖桥遗址,橹声

从古越国摇晃至今

 

遗址上,一株红枫

代替消逝的另一截桥身

探向水波,新石拱桥

明月,以此衔接旧渔汛

 

灯火中,茶社饮茶的客人散场

唯有我们在湖畔继续流浪

山水最是公平

在大地和天空间衡量

万物的衍生

让静下来的事物享受宁静

 

 

 

诗意的孕育

 

 

木桩围垦的湖堤

生长着吞噬古老苔藓的石螺

涨潮的炊烟里

摇曳晨雾混合灶台的灯火

 

一声惊雷荡开,那是夏天

我们在湖边读诗

突然意识到,我们也是

失语的人,谁在倾听?

谁会在若干年后,记得一群

生活在诗意里的青年

 

读诗声撞击着湘湖

被风卷起的涟漪

顺着脚下的土渗入大地

我们也曾在土地里

接受诗意的孕育

 

 

 

光落在湖州墙上

 

 

光落在墙上,也落在水中

缓缓而动,光阴长河的扁舟

载着历史剪影,携裹秋天

银杏,穿过诗画长廊,与河面的磷光对饮

微风抖动,簌簌而落的

不仅仅是落叶,还有诗人胸腔沉淀的词

枝上柿子,一盏挂了很久的灯笼

仿佛我们走了很久,十年,百年——

仿佛我们一直不断生长,轮回——

 

如果你俯身,会看见

我们皆是攀附河堤的水藻

亦是春秋轮回而默默无名的杂草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光落在墙上,落在河面,刚好

 

 

 

光影——自白书

 

 

此刻,你正从飞白的光影中走来

也不知是真实的你,还是平面影像的你

但却是你看见的你

你在镜子前,镜子中有一个背影

一个被光影撕裂,重组的,镜像的你

孤零零地在一棵无形的枝上

仿佛田盛街那一面融合湖州丝绸文化

湖笔点缀,太湖风光的墙

你在光影中找寻属于自己符号或是坐标

 

 

 

潘公桥碎步

 

 

而声音还在持续,

是一只鸟飞过潘公桥。

 

我从河水中捞出,

一支翎羽。在更久远的桥身间

不知是旧时的土壤

还是风吹动后来堆积的尘埃

一小簇一小簇野生草

承受滋养,我们轻声走过桥身时

无数的脚步,

正在催生旧时梦。

 

 

 

 

 

 

你说你从桥上走过,这一头到那一头的桥,

你在桥那头等我。

等我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撑着伞从这头走向那头,

雨也从这头下到了那头。

 

我们都走了,桥上的雨还在下,

雨停了,伞也收了。

我们一个在城市的这一头,一个在

城市那一头。

 

我们走完了一座桥,桥上偶尔也还下雨。

 

 

 

你侬我侬亭

 

 

你侬我侬亭,

水中也也有座。我在中间

听他们讲,这是一条青年爱情的街

一座爱情的亭子

河水涌动,故人远去

我在中间

一直等,即将从青年等到中年

河水远去,还在渴望

少年的爱情

 

 

掉队的人

 

 

在田盛街缓步而行时,

我们总会停下来等一个掉队的,

写诗的人。也许他在生活掉落了一会儿

等他的时候,

也许他已经不是他。等他的时候,

他在每个人的身体内都等了一会儿。

 

 

 

安福寺的铃铎

 

 

藏经楼偏房楼角

静默的铃铎,沉寂又恢弘,接受风的摇击

 

远古参天大树化身为玉

又在禅香的静定中褪去玉的光泽

 

凭栏而坐,雨水渗过房檐

仍有鸟鸣声,碰撞托经书的手指

 

我们身上的光和斑点

落向人间。有人日夜听经

有人,负经而行

 

 

 

刘伯温故居看雨

 

 

落子即是,一幅草图

池塘的荷花是后人栽种

 

李子花落

和一场大雪无甚区别

身着蓑笠和朝服

不定义一个朝代和县城

 

雨,从房檐落下,

一条线,消隐于树。

所有棋子都是,

人想落的棋子。

 

 

 

酒吧夜色

 

 

那发生的已成为一盏明亮的灯

漆黑的午夜,悬挂的隐秘星辰

 

谁在锻造密码

通过声波传递无形的锁链

 

不要轻易尝试说爱,不要进入

陌生的身体

 

“在我们接受彼此时,一扇门已经打开”

不理智的事物生长,开花或结果都不是本意

 

雨水和光暖沐浴,热流包裹的一部分

肆意蔓延。抱紧某一种挣扎的电流

 

 

 

丽江情书

 

 

剩下的河流,

是玉龙雪山上封藏的冰,

从体内渗入冰镇的精酿器皿。

 

静谧的呼唤——替你寻一座古城。

谁瘦弱的身子容下一条隐秘的河。

撑伞走过雨中的红灯笼,

梦里吸允你,湿润的泪珠。

 

“一个伤心的人满身都是裂口

有人见缝插针就能进入,有人使出了浑身解数

仍不能化身河里的鱼

一封残缺的情书——原谅从河流跑出来的人。

 

我们在古老的石板上谈情说爱,

敲打古人的石砖。

我和你走着,走在灯红酒绿的

丽江——遗落岁月的情书。

 

我们终于像挖掘者一般在解读,

故事的另一种可能。我站在影子里,

看你越走越远,仿佛我一直倒退。

 

 

 

捧起一抹沉雪

 

 

这溃败的河流的引渡,

这不能熄灭的枯寂的烈火。

 

这炙热的冰如同火焰燃烧,

这沉默的远山和空谷。

 

这被浑浊的双手截取的部分,

这遍布身体冰凉的雪水。

 

这充沛的山巅,和跌入心坎的沟壑,

这撞击宇宙,让人心生愧疚的陨石。

 

 

 

日出

 

 

天边的,霞晕。一丝光

撕裂黑夜的窘迫

有那么一刻,我看到黑夜

巨大的黑桃木——

封印所有逃离这个世界的孤魂

 

在黑夜里沉寂太久的孤魂

身上再无半点星光——沉寂的诗人

一枚游离宙空的,陨石

意识已经死去,寄生的躯壳向着归宿

 

是的,最终都有去向

光去往黑暗世界,黑夜去往光明

而此刻,仿佛所有,都在淌过

向海的小镇,他们最接近

一切尚未发生的,沧海和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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