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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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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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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救不了命,但救赎了我

我最开始写诗写的是乡土,可以说早期的作品几乎都跟乡土有关。中间有段时间,我尝试着扔掉乡土情结,但它无形中其实一直都在。过了好多年,我又重新去思考这种乡土根性和我自身的根性链接,去看到底纠缠的点在哪里。这时候笔下的乡土,已经介于城市和农村融合的那种情感上了。我会去思考时代变迁,包括后来写手艺系列的作品,其实都是对我自身原生环境、成长环境的一种思考。可能我的写作更多是在反思自己的一种困惑,我会向内去追问自己,去想人生经历中遇到的那些不顺、看不透、迷茫的东西。我觉得诗歌是我的救赎,是一扇窗,我是通过它来解答自己疑惑的。我觉得这才是我作品的一个核心点。

比如我写的《翁子沟》系列,我自己是比较满意的,觉得写出了我想写的。还有我现在还没发出来的,一个在萧山写的《王家里村》系列,它也是乡土,但那种乡土已经处于城市的边缘。早期的作品,更多是对原生环境那个故乡的思考与认知探索。我觉得一个写作者真正要去写一个主题,一定要去思考、去全方位地看待它,才能写出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仅仅是记录一些表面的东西。诗歌是有意象的,它不同于小说和散文,它一定要用某些东西去承载一个作者最核心的东西。有些承载不一定体现在文字上,但一定是作者内心灵魂深处的拷问。这可能就是我对乡土的一个理解。

至于我寄托在里面的情感,其实还是跟泥土的一个纠缠——说纠缠可能还浅薄了点,更准确地说,是我与原生环境的纠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发现很多东西我没办法改变。这种无法改变就会对我自己造成一个拷问:它需不需要改变?我认为需要改变的,是不是真的需要改变?还是说那只是我自己的认知局限?这可能就是我对乡土故乡主题诗歌的一个看法。这种向内寻找,也是我写作风格的核心。

我早期读的诗歌,可能是歌德的《浮士德》。那是初中时,同学带回来的一本书。在小学和初一、初二的时候,我其实都没怎么看过课外书。印象中唯一一本,就是五六年级时我爸从县城给我带回来的一本《作文大王》。我后来老在想,这本书到底是他去书店给我买的,还是刚好有人送给他,他顺带给我的。

我的成长环境和读书时的遭遇其实都不太顺,但这些不好的经历,反而让我产生了一种反叛心理——我知道那些不对,所以我要去寻找一个正确的答案。另一方面,就像我前面说过的,在铝厂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些身上有光的人,他们让我得以相信,我可以更努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印象最深的是刚开始发表作品时,一个前辈跟我说,哎呀,你写得太传统了,不要写了。说实话,打击还是很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有没有这个天赋。但我这个人比较犟,这个犟不是说固执,而是我觉得写作是可以靠自己追求到的一种理想。那时候年轻,总觉得写作好像只要自己读书,就能改变自己。所以别人说不要写了,我知道这是我的爱好,是我自己选的路,也就不觉得工作有多累。在写作上,我下的功夫也很多了。为了练习,我曾经强迫自己对着一杯水,从不视角写了一个星期。写一个系列抒情诗,我从09年写到2016年才结束。

我的日常写作其实分多个阶段。在广东流水线上,加上加班,每天上十个小时。忙的时候流水线赶工,可能要上到十三个小时。但那个时候我一天还能花一个多小时去看书,看完还要花一个小时左右去写作。从广东离开后,都是断断续续,没有系统的写

还有一个印象很深的事。我从流水线调到仓库做仓管前,有一段时间线上很缺人,我一个人要看平常三个人看的机台,连着看了三天,整天跑来跑去。每天下班以后,厂里发的T恤都能拧出水。连着上了几天班没休息,白天黑夜地干,后来忙完以后,我一个人睡了好像两三天。这件事我印象特别深刻。后来很多年以后我成长了,才想着我能从流水线提到仓管,应该也是给领导留下了好印象。

那时候在流水线上,我也在空白纸上写过很多诗,写的都是碎片化的东西。再后来到上海、杭州以后,没有完全专门的时间去认真写作,但我会强迫自己不能荒废,每天加完班回来,或者很晚了睡觉之前,一定要写点东西再睡。这是我对自己的一种要求。

你说这些东西对我的写作产生了什么独特的特质?我觉得它不能对写作本身产生什么特质,是我们对自己的要求。除了诗歌,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爱好,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存在什么影响力。如果硬要说的话,我觉得是我们把诗歌看得太重了。诗歌应该是生活的调剂,而不是一种负担。

这两偶尔年聊天,我会和朋友说,诗歌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救赎。在我人生低谷时,生活遇到挫折以后,诗歌给了我心灵的慰藉,让我觉得它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哪怕我很长时间没写,当我再想去写、再想去表达的时候,我还是能找到那种感觉。

除了是一种慰藉,诗歌更多的是一种向内的拷问,是我跟自己的问答。所以有人说它是一面镜子,我觉得也是对的。

作为一个普通作者,我能做的就是把我自己写好。我身处在这个时代,我感受着这个时代,我写的每一首诗、每一种心境,就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镜子。很多作品其实都有这种观点在,比如《送陌生人下楼》,比如《雨中的晚钟》,还有很多生活碎片化的东西,其实我写了不少。

我写了很多生活碎片化的东西,都是日常的记录。这样的记录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作品没有系统性。不像很多写作者,定一个主题就朝着这个主题去写,写成一个完整的系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谁写的。我写了这么多年,数量其实不少,最近统计了一下,在公开刊物发表大概有五百首左右了,大部分是省级刊物,但写数量可定有几千首了。

期间在浙江从市作协加入了省作协,也是想着可能有一天写不下去了,给自己争取一个留恋的身份。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时一种偶然。2020年,中国作家协会出台了申请入会的新门槛,不用出书,在公开刊物发表三十万字以上,省级刊物十几万以上,就可以申请,还开通了线上流程。我记得看到这个消息,我就有了试一试的冲动。特意跑去上海图书馆,把自己发表在报纸、刊物的作品,全部扫描、复印出来统计,应该是三一二万字。这一年线上通过了,最终没有入选。次年,我线上新增了发表记录,原本想再等一年,多在几家省级刊物发表(其实一直以来,我发表的基本在省级刊物以上),负责申报的省作协老师和我说,线上已经通过了就把材料报过来好了,于是我又打印了一份复印件投递过去。名单公布后,我很幸运的入选了。

所以对我来说,生活诗歌就是一种记录,一种真实的表达。

我一直说我喜欢文学,其实我真正喜欢的是儿童文学和小说。小说是我想去写我的出生环境、地域性的一种思考,但在我写作的功力不断提升以后,我发现这个东西越来越难写,所以一直没有动笔。儿童文学是我觉得人性最本真的东西,而且具有启发性。

今天来看很多作品,包括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里面很多东西不仅仅是给儿童看的。它给儿童带去的是希望——人性的希望、生命的希望;但带给我们大人的是思考和反思;带给整个时代和历史的,是一种真相。所以我觉得我的追求核心真的是儿童文学。儿童文学很多东西被我们当下看低了。虽然很多人在写儿童文学,但他们本质上没有达到那个层次。这也是我们国内为什么出不了很伟大的寓言家或者童话作家——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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