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犹豫要不要换地方,莫名还是来到了林园路十字街头。
人都有一种惯性,习惯为习惯去延伸,习惯为习惯去推进。生活本原也是如此。
这几天天凉,前几天每天有学生来问凉皮,我只说:熟悉了,一周可以带一天。我住在二楼实在爬不动楼。母亲已来两天。
前天正午有个学生来买了一个饼,问到凉皮,我记得他,已问了好几次了。便答应他也就是今天带。可昨天有个女生说:阿姨你先别带,这几天天凉。我思考后还是决定放弃。
恰巧今天该学生并没来。可见,一向守诺的我,此次从实际要义没有兑现诺言真的没有影响。
由此,我愈发感到一种无形的网,将我包裹,两起事故均已走向行政诉讼。只是不知花落谁家。在一天又一天的等待中熬日子。
正午的日光悠悠,木叶散发秋天的味道,长街行人单薄。塞外流云漫卷。
摆摊的姐妹们都在自己的摊前守候,我们三个人像孤零零的落叶,守着自己的根系,看着它往下扎,又扎不下去。无可奈何着一天天。
街头风物依旧,灌木在冷风中萧瑟,棉服在秋风里行吟,鸽哨吹过网格线的上空,飞向楼宇的高处。
扒炉的油刺啦啦散发着响声,鸡柳和香肠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人们各自在静静的等待时间走过,像他们的心房打开一扇门等待有人来造访。
校门口乌泱泱一堆人排山倒海般走来,像日光斑驳了一地。经过他们的摊前,像经过他们生命的圣地。生命在默默承受中看见一扇又一扇门关闭。
他们面无表情地接受世俗的洗礼。在回归中温和本心。阿菱问向喜姐:反差为哪般?孩子们说大名在外还需要介绍?
喜姐:额,手艺没问题,之前不是好着嘛。
阿菱疑惑的笑笑,每天中午只卖十块钱,她被十块钱磨得揪心…
兀自沉浸其中,那个熟悉的学生走过来。带着微笑:都有啥?阿菱说,还是那些,幸亏凉皮今天没带,带了也没人。有孩子要吃馄饨,带来了。那孩子说:“好长时间没来了,给我来一个。”
阿菱煎着面饼,总有些不对劲撕扯着她,使她无力,却又在玄关中不得解脱。
那孩子递来一张五十,阿菱不能给他找零。便将钱退了回去,顺带一句,哪天有零钱了带过来就行,那孩子一句:下次吧,下次吃了再来一起付。
明天是周五,双休日学校门口没有人影。下周阿菱打算出去做治疗。天冷了,身体不适愈发明显。
正在思考间,校门口又恢复冷冷清清。阿菱便对大家打趣:咋弄?
喜姐:咋弄?不对呀……说着沉下眉梢。
……
阿菱:先活着,走。
喜姐:先活着,明天来。
从前阿菱以为,讨生活的难,只是风霜、客流、口味好坏。如今逐渐意识到,生活中另一种难:许多事,你已穷尽所有,递出该提交的材料,却依旧要站在漫长的等待里。像风守候季节的变迁一样,永远走在季节边缘。
小摊上突如其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诉讼路上悬而未决的结论,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阿菱望着校门口,在这陌生的城市里,第一次审视生活的原貌。一步步从泥泞走来,原以为风雨后见彩虹。隐隐觉得亲手挖了一条通往肖申克的路,她在里面绕啊绕,时光啊走呀走,最后一片虚无……
这条路没有救赎,像雪花般越堆越厚,直至绕不出关于寒冬的所有记忆。
阿菱收拾了家当,想到母亲……
2026年10月22日 下午于油建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