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山

四千里的巨龙，沉睡在浙东的掌心

晨曦是第一把金色的钥匙

打开赤城山的眉心——

那一抹赤红，不是火焰

是大地憋了千年的呼吸，终于喷薄

雪崖是冷的，霞光却是烫的

一万丈光与影在山脊上交手

天地瞬间被劈成两半：

一半是熔金，一半是寒冰

而群山，是这场战役唯一的见证者

白天它是一部雄浑的史诗

每一道褶皱里都刻着风云

到了夜里，它忽然变成一首禅诗

一个人，一盏月色，一根松针

就能洞穿整座山的孤独

青苔是湿的，树皮是粗糙的

指尖划过的不是木头

是时间的年轮，一圈又一圈

云从袖底流过，你分不清

自己是在登山，还是在云里漂泊

箫声从雾深处来

不知道是谁在吹，只知道

它穿过了三十三道弯，九十九层云

最后落进你心里最软的那个角落

——原来羽化登仙，不过是

听见自己被听见

千丈飞瀑是白鸾的翅膀

它从悬崖上纵身一跃

碧潭接住它，像接住一场

关于失重与回归的秘密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云在天上，也在水里

你仰头，低头，分不清

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倒影

三百八十朵芙蓉，开在晨雾里

每一朵都含苞待放

古人在这里割草盖屋

把流水引进家门

让泉声替自己入睡

原来诗意不是远方

是你愿意蹲下来，和一座山

一起呼吸的那个瞬间

暮色压下来，深林里几声归鸟

山鹿踩过落叶，脚步很轻

像一句怕惊醒梦的耳语

如果你敢在这里住一夜

万籁俱寂时，你会听见

大自然最原始的告白——

它不说，只是让风穿过你

让你知道，你本来就是山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