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石虎
风掏出肋骨,一根根插进沙丘的皮肤。
那些石头在远处蜷缩成脊背,像未烧透的陶俑,釉面龟裂出千年纹路。
有人说是虎,有人说是风的舌头舔舐过的残碑。
砂砾在暮色里发烫,地平线把落日切成薄片。
石头忽然活了——背脊耸成月牙的弧度,爪痕渗进岩层深处的盐。
沙丘起伏如虎腹,褶皱里埋着商队的铃铛,驼骨和箭镞在磷火中淬出青铜的锈。
夜色漫过时,它们开始咀嚼星辰。
嶙峋的背刺戳破天穹,银河的血滴进沙海。
有人听见石缝里漏出低吼,像胡杨根须在啃食地脉。风化的虎牙咬住流沙,月光在齿缝间结晶成舍利。
黎明前最后的黑里,石头们突然绷直脊椎。
十万里瀚海在它们掌纹中咆哮,沙粒悬浮成金色的鬃毛。
直到第一缕阳光劈开它们的喉管,滚出滚烫的、无声的虎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