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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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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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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中岁月(组章)


1、茶飘香


    那只珐琅彩小碗,盛着半盏老北京的故事。

    釉色里浮着细碎的文理,像极了小酒馆门帘上垂落的流苏,风一吹,就抖落满室的暖。


    沸水注进,蜷缩的茶叶缓缓舒展,如当年韩春明蹲在胡同口,看苏萌扎着羊角辫走过。

    茶香漫开,裹着四合院的烟火气,是大爷手里的鸟笼晃出的清脆,是街坊邻里隔着墙的招呼,是晨光里斜斜铺在砖地上的树影。


    这碗茶,泡着岁月的温。

    喝一口,舌尖是茶的甘,心底是旧时光的软。

    珐琅彩的光泽在灯下流转,把那些散落在正阳门下的日子,轻轻拢在了这方寸之间,不声不响,却满满是念想。


2、酒罢去


    酒过三巡,那只珐琅彩小碗盛过了最后一滴酒香……

    杯沿上留着的酒香,像刚散场的宴席,余温还在,人已起身。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当年兄弟们喝完酒,勾肩搭背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杂着笑闹,能传到街尾。

    如今酒罢,各自的路还得自己走,可那碗里盛过的,不只是酒,是推心置腹的热,是患难与共的真。


    珐琅彩的碗壁凉了,可心里的热还没散。

    酒罢去,不是离散,是把彼此的牵挂,都收进这碗的纹路里。

    下次再聚,还是这碗,还是这群人,正阳门下的风,会记得每一次的酒酣耳热。


3、聚朋友


    晨光漫过窗台,珐琅彩小碗就被摆上了桌。

    瓷白的底,艳艳的花,描金的缠枝莲绕着杯身,是老北京胡同里盘根错节的情分,一点孔雀蓝晕开,是当年韩春明蹲在潘家园里,从一堆旧瓷片里扒出的念想。


    酒杯碰在一起的脆响,比鸽哨更清亮。

    破烂候指尖划过釉面的弧度,藏着半分不服气的较真;韩春明捧着它斟酒,酒液晃出的涟漪里,映着几人从青葱到鬓角染霜的模样。


     酒杯盛的二锅头,少了宫廷珐琅的贵气,多了市井烟火的热乎。

    杯底剩下的不是残酒,是“咱爷儿”三个字落进时光里的回响。

    这杯盏盛过输赢,盛过误会,最终盛下的,是正阳门下那群人,一辈子没散的热络。


4、再回楼


    踩着熟悉的台阶,那只珐琅彩小碗,还在原来的位置。

    阳光透过窗棂,在碗上洒下斑驳的光,像时光从未走远。


    楼还是那楼,墙上的老照片泛着黄,却清晰得像昨天。当年在这里,有过为一件老物件的争执,有过为朋友的两肋插刀,有过失意时的互相扶持,也有过成功时的举杯同庆。

    每一块砖,每一扇窗,都记着那些日子。


    拿起小碗,指尖触到熟悉的纹路,心里忽然就安了。

    再回楼,回的不是一座建筑,是回了那段滚烫的岁月,回了那群真心的人。

    正阳门下的风,吹过楼角的风铃,像是在说:回来就好,这里永远是你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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