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沙漠,是我一生的目的地。
除却沙漠,我不再梦见更大的事物;除却沙海深处的古道,我不再奔赴别处。
星光很远,月光很远。朦胧的意境里,心自生凉意。
渺渺黄沙堆成曲线柔和的原野,不似人间楼宇,冷硬而高不可攀。
这里为何少有人长居,只偶有旅人匆匆而过?许是大地最后一块,灼热而沉默的处女地。
2
漠北旷野,黑夜铺开亘古的孤寂。
无数个不眠之夜,我俯身询问沙漠。那些真实而坚硬的意义,一一远去,退回天穹最高处。
我垂下手,触摸沙地上沉默的人间。
古道之上是流沙,流沙之下,才是大漠。
我拨开漫卷黄沙,在戈壁长路上,望见胡杨指向的远方。
夜枭掠过荒原,鸣声缠绕风声。我固执地追问,风沙如隐痛,落满额头。
3
独步沙漠,便是穿越一场浑黄的潮起潮落。
深入大漠腹地,走过疲惫而充实的日夜,涤尽虚伪与浮躁,灵魂洞穿尘嚣。既然选择在沙漠远行,便一路踏沙而歌。
没有路标,没有辙痕,没有边际。
所有道路,自由生长,任你恣意开拓。
大漠是最好的课堂,打磨意志,也照见人生。
时深时浅的蹄印,宛若旅途的每一瞬记忆。
黄沙裹足,颗颗砺心。坚强与懦弱时时厮杀,一瞬犹豫,便可能改写一生的走向。
4
长风漫卷瀚海,天地辽阔无垠。
我踏沙而行,逐光游走,目光所及,尽是苍茫与炽热。
你沉沙为骨,化身为漠上灵物,一身苍绿,在烈日与黄沙间,倔强生长。
漂泊者仰望星空,我只脚踏黄沙,手捧流沙。
古河道隐入夜色,水声早已消逝。
沙漠注入我的双脚,我回到沙漠中央,再次拨开古道上的流沙。
5
夕阳西下,大漠苍茫。
一声驼铃,划破黄昏旷古的沉寂。
是谁与我同行,播撒希望的憧憬?
是谁温暖驿道苍凉,温暖我的遐想?
金色天幕上,驼队剪影缓缓移动,装饰我的梦境。思绪随沙浪翩跹,夕阳擦亮无翅的飞翔。
驼峰,是能量与责任堆起的山,是信念与忠诚铸成的岭,是澎湃着热血的脊梁。
谁能真正跨越一座驼峰的高度?谁能抵达一骑瘦驼的境界?
6
大漠孤阳,无坚不摧。
那是戈壁深处最滚烫的信仰,是丝路驼铃在岁月风沙里,踏出一条通往灵魂的古道。
那抹澄澈的蓝,在你眼底重新流淌,成为瀚海中唯一的温柔。
暖意如流沙,可捧可掬,又怕转瞬消散。
我站在风沙边缘,久久伫立,脚步沉重,始终不敢向着光的方向,踏沙启程。
7
与你并肩沐浴过的风沙,不是风沙,是天地间流淌的旋律;与你耳畔轻语的话语,不是话语,是直抵心底的语言;向你问好、与你作别的语言,不是语言,是瀚海深处绵绵不绝的回响,伴着丝路驼铃,在苍茫夜色里遥遥相望。
8
夕阳,落霞,镀亮茫茫戈壁。
遥望凝固的海、涌动的潮,眼前铺开一片金色希望。
追随驼队,直奔彼岸,多了一份自信,多了一份从容。
呼吸一滴雨,便感恩一片云;偶遇一蓬绿,方懂得什么是珍惜。
9
阳光终要还给沙漠,还给这片沉默的大地。
正因为远离尘嚣,我才如此贴近,你藏在大漠深处的梦想。
时光在岁月褶皱里镂刻沧桑。
我心归处,是漠海茫茫,是沙原万里。
是一粒沙落回沙漠,一个人,回到灵魂的大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