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面一个鸡蛋

在视频号看到，德胜安德路开了一家名叫“面善”的面馆。视频说，五元吃饱，不够吃可以续面。

冬季吃碗面是暖胃的。周六中午，我骑着单车过去体验一下。面馆在大超市的一层入口处，面积宽敞小桌子好几排，环境干净利落。所谓五元一碗，专指肉末炸酱面和鸡蛋西红柿面，即一碗浇上肉末酱或鸡蛋西红柿的面条。其他面条，如茄丁面15元、牛肉面25元、大排面30元是市场价，和其他处一样的价位。

中午吃面多是劳动人民，如周边干装修的工人、穿着黄色工装的环卫工，大部分人吃五元一份的面条。多出两元可以加个煮鸡蛋，至于腐竹芹菜这类拼盘小菜和其他处一样，十元一份。

我付款七元要了一份面条和鸡蛋，浇卤汁时和他人一样，肉末酱和西红柿对半，都品尝下。师傅浇上卤汁，再看下小票，舀上一个鸡蛋。面条劲道，咀嚼爽口，吃得舒服。

周日中午我又过去吃，依然面条加鸡蛋。去时是饭点，点餐处排着队伍，前面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纷纷说加量。我也被气氛感染感觉饥饿感明显，说面条加量。点过餐，挪动两步就是出餐口，一个师傅在吧台里面忙着煮面，一个师傅忙着喊号和往面碗浇卤汁，随手面碗放吧台让顾客端走。

到跟前，我说两种卤汁对半，那师傅说今天开始只能二选一。我要了西红柿，碗里面条比昨天多些，鼓鼓的一碗。我找座位大口吃起来，吃完擦擦嘴回住处。下午三点那片回味下，我感觉中午没吃到鸡蛋，再回忆浇卤汁时二选一的耽搁，直接面碗放吧台——哎，师傅忘记给鸡蛋了。

我为一个鸡蛋内心纠结着，微信付款能证实自己付款七元，关键如何证实自己没吃鸡蛋呢？如果傍晚再去吃面，和老板说中午少一个鸡蛋，是不是显得自己太小气，有斤斤计较嫌疑呢？老板也不会为了一个鸡蛋查看摄像头去验证，这就难以说清楚呢。

傍晚五点多，我骑单车又去吃面，心里盘算中午那个鸡蛋补不补都要说出来。到达时，顾客偏少，吧台处站着女收银员和两个男师傅在聊天，估计收银员就是老板娘。扫码付款五元后，我貌似随口说出，“中午吃面时，忘记给我一个鸡蛋了”，说完我把中午七元付款码展示一下。那三人没啥反应，都未说话。我感觉无趣无味便闭嘴了，一个四十岁的人为一个鸡蛋，太没有脸面呢。再说，在其他人看来，自己戴一副眼镜，也不像一个干体力活的人。

两分钟后，面条出来，一个师傅往碗里舀个鸡蛋。我看那师傅正是中午那人，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中午我想吃肉末酱和西红柿对半那种，结果你们说只能二选一，浇了卤汁放吧台就被我端走了。”那女收银员说，“中午吃饭人多，一忙估计师傅忘记舀鸡蛋了。”

我找座位坐下吃面。这会五六个劳动汉子走进来点餐吃面，店里忙碌起来。我看到招牌上有一段话，“开一天您就来吃一天，有一天坚持不下去了，您别埋怨，我们尽力了。——一群北京孩子。”

最初到北京，我在胡同吃十元一碗的山西刀削面，后老板关店回老家了。中间几年，我在菜场吃安徽板面十三元一碗，加鸡蛋或丸子就是十五元，后店面拆迁了。在朝阳皮村吃碗手擀面还需十元，这面善面馆的五元一碗在北京老城区来说真便宜真实惠。在冬季里吃一碗面有一股暖流，一个鸡蛋让我纠结，又自然的释怀了。寒冬里，我想起课本上日本作家的《一碗阳春面》一文，一盏灯一碗面一份关爱，细微中见真情，内心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