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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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那么害怕人世
不知道未来
怎样嘲弄我的人生
曾经是什么我知道
将会是什么
无人知晓
躲远点
到山涧中的古庙
人世间的游戏
就像那棵宋朝的古槐
看惯了数不尽的阴谋
我喜欢焚香的味道
是因为它让我想起夕阳
在深秋的枫叶后孤零零地沉思。
二
我注定成为一个穷人
出入化工厂
在熏得呛声的有色雾霾中
听着没有感情的机械声
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我却不曾觉得时间流走
因为身边的人、物、生活方式
厂房，就连设备和工艺
都一如往昔
似乎再过百年千年
它仍无惧于世界的任何变化
于我而言它只是脆弱的美
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三
有些时候我羡慕那些都市中出入舞厅的脚步
就像安徒生童话中的向往
世界造就了人们无数的可能性
我却只能呆在这里
望着同一片无聊的天空
昼伏夜出的足迹
不曾见过世界最美的时刻
有时候我想逃遁
去到遥远的地方
云南或者西藏
在稀疏的生活中平静下来
与高山和皑皑白雪为伴。
四
我愿化身为拍打着翅膀的小鸟
在雨夜的街巷穿行
哪怕这喧嚣的世界再怎么变化
我也置身事外地冷静
人们的肠胃中满是酒精和油脂
睁着昏睡的眼塞进宽阔的汽车
我则在阴暗中沉思再沉思
就像在监狱中透过铁栅栏
望着外面灯光下的一举一动
人们从不真诚地祈祷
戴着假面具，玩着假把式
他们的微笑如此可怕
像古老坟墓中爬出的僵尸
只有我默默地祈祷
像热爱自己的生命那样真诚。
五
我羡慕那些富人的无知
总是可以轻易地说那有什么了不起
只要想，任何事情钱都可以办得到
他们是物质追求的国王
不像我，穷的一无所有
还理直气壮地说那有什么了不起
难道这世界就是如此不公
连呼吸之上的空气都有所不同
他们品着上好的龙井，嗅着淡雅
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我则大杯喝着茉莉
还嫌这香气不够浓郁
有时候我想畅饮着血液
让灵魂沸腾起来
好让躯体感受着寒冷
哦！有时候遗忘了
我同他们其实一样无知。
六
在大城市里，你可曾迷失了自己
有时候我会同寂寞聊天
不惑之年是否还可以放肆
或者只为了混日子
抚养家庭和孩子
生活的重量愈发沉重
我总是听人闲言闲语
说谁得了什么或失去了什么
或是哪家添了孩子哪家死了老人
没有人强迫我们继续前行
只是脚步的惯性
哪怕已经迷失得很远很远
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置身于迷宫般的街头
哪怕前方已经没有路
也面带微笑地奔向前方。
七
假如命运注定了归属
那就越走越深
承受着痛苦承受着欢乐
没有归宿也是好的
因为生来本就一无所有
哪怕这世界繁华了或是衰败了
超越了一切文明或堕落地无可救药
如浪花再汹涌也终归平静
因为我懂得一瞬间意味着什么
每个人必须知晓残忍
有消逝就有诞生，迎接着
可能是几千年前的星光
我相信，我们还可以延续下去
即使所有的星星都不再
忧伤的形象仍浮于梦中。
（2019/1/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