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组诗）

塌

高楼裂开

钢筋化作枯瘦的手指

碎玻璃在灰尘中闪烁

映照着承诺的残片

人们在废墟里游荡

步伐轻得怕惊醒什么

眼神空洞

心里仍揣着昨日的希望

童真的笑声被尘烟吞噬

白发如柳絮般随风飘落

银行的灯还亮着

像冷漠的守望者

我走到街的尽头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碎石颤抖

胸腔传来微弱的震动——

世界

塌了么

裂隙

风无力地吹过田野

穿过空荡的粮仓

掠过寂寥的楼阁

像在寻找一个干净的词语

阳光洒落在河流

折射虚无

像多余的发生

我看见人影浸在水里

没有任何表情

人们依然在谈论

嘴唇光滑

像抹过油的镜面

我一开口

话语便碎落一地

低矮的云

望着地上的尘

尘埃学会了呼吸

每一口气

都像在窒息

夜已深

我听见大地缓慢地翻身

像做噩梦的舞者

我想叫醒它

却不知从何开始

于是

我又喊出那个名字

尽管它如萤火般小

但那一刻

我真切地感到——活着

城堡

铜铸的巨兽俯视晨雾

人民公园的湖面

映立着塔楼的阴影

每一扇窗都是一只眼睛

窥视着沉眠的人间

黑压压的人群

被城市切割成碎片

喘息如微尘浮动

光线弯成了直角

铁爪在暗地里泛着锈

语言凝满秋霜

石锁落在纸上

深渊里

传来声声呜咽

风扫走褪色的标语

每一次呼吸

都是无声的对抗

却无处落脚

城堡

永远高过飞鸟